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最后一剑。”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把跟了他一辈子的旧剑说。
    剑身发出了第四声嗡鸣。
    不。
    不是嗡鸣。
    是共鸣。
    剑和天地共鸣。
    陈砚舟在两里之外感觉到了。洪七公在三里之外感觉到了。高岗上的黄蓉感觉到了。溃散的蒙古骑兵感觉到了。
    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个生灵都感觉到了。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火麒麟喷出的火焰都在那一瞬间熄灭——不是被扑灭的,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灭的。
    万物寂静。
    李淳罡拔剑。
    这一剑和前两次不一样。
    前两次有白光,有声响,有轨迹。
    这一剑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一剑就是天地本身。
    陈砚舟在两里外看见了火麒麟的身体。从尾巴到头颅,从暗金色的鳞甲到脊背上的骨刺——所有的一切,沿着一条极细极细的线,裂开了。
    剑意到处,万物俱裂。
    火麒麟发出了它此生唯一的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生灵。是某种远古的、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哀鸣。
    暗金色的巨体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湖泊。
    它倒了。
    整片大地在它倒下的一瞬间震了一下。
    然后,万物复苏。
    风回来了。声音回来了。阳光穿透烟尘,照在那具巨大的、正在缓缓冷却的尸体上。
    两里外。
    李淳罡松开了剑柄。
    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
    因为没力气抖。
    五指张开,剑从掌中滑落,插进脚下的泥土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旧剑。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柄,贯穿整把剑。
    和火麒麟身上那道一模一样。
    “辛苦了。”他对剑说了一句。
    然后膝盖弯了。
    瞎子的竹竿从侧面伸过来,撑住了他的腋下。
    “还活着?”瞎子问。
    李淳罡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血迹。但他笑了。
    “活着。”他抬起头,朝北方看了一眼,“那小子呢?”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