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褪尽,长发披散,浴桶中的热气扑得两颊泛红,苏缦垂眸,看着浴桶清水上自己脸颊的倒影,春泱拿着香露替她濯洗身体发肤。
不一会儿,站在铜镜面前,侍女整理她穿上成婚才会用的凤冠霞帔,红色大袖衫,连同镶嵌了珍珠金线的霞帔一直坠到底,坐在铜镜前,侍女灵巧的手很快便挽好团髻,戴上金冠宝钗,脂粉修饰过后,她同一个正待新婚的女子毫无差别,原本有些泠冽的眉眼,也变得多情而柔软,秀美如画。
随即,春泱扶着梳妆好的她重新来到岸边,停了一只小船,有老船公撑桨,春泱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她踏入船头,就伫立在此处,船公撑着船往对岸而去,波光粼粼,一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驻足观看的百姓停下来鼓掌。
此刻,苏缦手中执的团扇遮住了她的面容,人们都以为这是一个普通寻常的贵家婚礼。
一架船迎面而来,船头立着一袭新郎婚服,腰束金玉革带身量颀长的男子,脸上带着半张并蒂莲纹的铜面具,头戴垂脚幞巾镶嵌了蜀葵、粉桃、香艾等各种繁花,除了那张看不清脸的面具,都同寻常新郎没什么差别。
两船靠停,男子朝她伸出双手,苏缦静静凝视着他,也伸出双手,站到他的船头,同他一处并肩而立,船顺流而下,经过虹桥之时,但凡有驻足的百姓都会鼓掌,“是成婚啊——”
“祝这位官人与娘子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
最后,船停在一处宅子,男子打横抱起她,苏缦不由惊呼一声,攥住男子的肩头,大红的衣料衬得她手白而纤细,自从来到汴京之后,养尊处优,她的手便没有以前那般粗糙,而是慢慢养得水润,同未嫁之前一样。
男子的面颊微微贴了贴她的额头,是安抚之意。
苏缦沉默着,就这样注视着他戴了面具的脸,下半张脸露出的唇是熟悉的薄凉,苏缦转首看向身后的千万灯火,停驻的婚船,再回过头来,已经进了宅中,春泱跟在他们身后,门后的内侍关上了大门。
经过院子,进入正屋,布置得如同婚房一般,苏缦被放在铺了大红灯笼锦褥的榻上,男子也随即坐在她身旁,两人同时转过身,四目相对,男子唇角浅浅勾笑。
苏缦淡声道:“官家——”
赵祉略一俯身,随即轻笑,悠悠道:“看来朕没有吓着你,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