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午之后,苏缦回到福宁殿在皇帝下首批阅奏折之时,上首的皇帝赵祉忽地放下章奏,眼眸幽幽注视着她,“皇后叫你去领罚?”
苏缦放下手中的笔,浅笑道:“是有这回事,不过幸好阎都知在——”
赵祉轻笑一声,“阎文礼说你拒不跟皇后身边侍女去坤宁殿的声音让他原本同都知女官议事时听到了——”
苏缦眼眸微晃,唇角晕出一丝仿若羞怯的笑,“难道官家希望臣引颈就屠、束手就擒?”
赵祉朝她伸手,苏缦却垂眸当作没有看见,而是继续拿着狼毫朱笔批写,却在看到一本章奏时愣神——关于查抄方申备家的奏疏。
猝不及防,一双臂膀环住了她,苏缦回过神,扭头看向赵祉,赵祉坐在她身后,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下颌,在她耳边道:“委屈?我同你认错——朕没有那个意思。”
苏缦愣愣地看着赵祉,随后见他认真道:“在这宫中,首先要学会的是自保。”
苏缦心头很平静地却异常地跳快了一下归于沉寂,她转而看向案头砚台的朱砂,拿起狼毫沾了沾继续书写奏疏,又停下道:“官家,这本奏疏并非寻常案例,也未写您允与不允,臣不知该如何续批呢——”
赵祉闻言,贴近她肩背,半个高大身躯罩在头顶,他握了她执笔的手,凝眸到眼前的章奏之上,然后轻笑,“这本奏疏确实不该你来批,它是说——前些时日查抄了方申备家中后应有记载他拐卖人口,侵吞钱粮的账簿,这账簿消失不见,他家中钱财仅剩三千贯,有司是在奏请朕是否以此定额结案。”
苏缦愣住,旋即看向赵祉道:“官家之意是?”
赵祉拂过她面颊,垂首看她,“你觉得呢?”
苏缦眸光变得坚定锐利,“既然事有疑,又如何粉饰太平?”
赵祉收回握她执笔的手拥着她在耳边道:“朕也是这样想的,奈何有司查不出结果——”
怎么会查不出?无非是有人想要查不出。
苏缦眸光微烁,脑海激荡之中,忽然道:“官家的眼睛不够长,耳朵够大,所以需要别人替你做眼睛和耳朵——”
赵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美丽的面庞,下一刻两人对视着,苏缦道:“官家需要自己的耳目和眼线,林景昀可以是您的耳目,但眼线,您还需要一个。”
赵祉怔住,眸光深深地盯着她,苏缦轻笑道:“臣会替官家找到这个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