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愣了愣,却利落地站起身,思绪已经迅速翻转,他在权衡什么?倘若是怕定王对他生出别的心思,但她已经给了理由,让定王以为她是趋炎附势,定王厌她只会更忠心他,眼下她承了宠,虽然会招致皇后的争对,但她非完璧,两相权衡承宠倒是更容易留在宫里,他不是喜欢她,为什么又停下来?
思绪万千,赵祉已经走到她身后,亲自给她穿上垂挂在腰间的紫襕袍衫,系好扣结,赵祉又试着抬手给她束冠,男子的冠发简单,无论好不好看戴上幞头便没人看到梳得好与否,苏缦回过身,注视着赵祉,他对她有情,眼下就算事不成,倒也能让她在他身边多待久些接触朝政。
这样想,苏缦浅浅一笑,“臣多谢官家为臣考虑。”
听到她这样说,眼中却是毫无芥蒂,赵祉眸光反而露出几分沉幽,他的手在她肩头摩挲,最终他整了整她的衣领,在她耳边道:“早些回去罢,外头天还没黑——”
苏缦轻嗯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内寝。
赵祉端坐在榻上,直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不见他也未曾移开半分,拿过枕畔的黑色念珠,心中深觉,以她方才那无所谓的模样,怕是他真要,于她而言,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不想他们之间是这样的。
赵祉敛了被情欲激起的热意,执了念珠转而平卧于榻上,久久呼出一口浊气,阖眼而寝。
*
苏缦整了整幞头,双手交叠在腰腹,面色如常地往殿外而去,若是被人见了也只是唇瓣微微红润,苏缦走出殿门,正要踱步往住的馆阁而去,却瞧见一旁开得正盛的望春花树下,一向不与人有私的薛义荣正同一个小娘子说话,露出的一角衣裙是膳房服制。
苏缦生了些许好奇,她躲身到一旁的柳树下,一眼叫她有些吃惊,同薛义荣说话的正是繁景。
“哥哥,听说你办了件大事,查办了宫内外侵通宫中财物的人,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有本事!”
苏缦诧异地看见薛义荣脸上竟然浮现了丝抹微红,他依旧躬身执手,这个少年眼中却透出对繁景的关心,“多谢,繁景,只是这里是福宁殿,守卫森严,还是不要轻易过来的——怕我不在,有人以为你是别有用心之人。”
繁景甜甜一笑,发尾上的红缯摇曳,“我知道啦,不是还有哥哥的吗?我问了人说你在的,上次我膳房里的鸡被人偷了,那些人都说我偷吃,幸亏你帮我找出来是尚膳养的狗叼走了,我这才免了罚。”
“我当掌勺了,唔,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