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祉冷笑几声,“已经有人上表让朕谢罪——怕不是朕随后去崇政殿议事,就有人劝朕直接给太后让政,改元更朝罢?”
苏缦眸光冷静如常,凑近赵祉耳边,按住他青筋可见的宽大手背道:“官家,地震之事是天灾而非人祸,怎能将此事归咎于是人没有顺意天意?”
赵祉侧首看向苏缦,苏缦浅浅一笑,“都是说天子与上天心意相通,可人怎么会明白天的想法?人却是懂得地震该如何应对——多处灾震,官家不该顺应他们的想法下罪己诏,朝中大事尚由太后决定,您久与太后同朝理政,朝臣都看得分明,想是借此讨好太后——”
“官家宜立即命使者前去安抚各处开常平仓放粮接济灾民,命当地知府知军搭建帐篷收留民众免除当地随后三年的赋税,官家之前应试选出的自己人应在此时请求让太后娘娘罪己才是,反推朝中中立者请求太后归政——”
苏缦说完,赵祉眸光焕发流霞般明亮,他唇角勾笑道:“你说的不错,朕忽然想到一个人,是更为合适的人选。”
苏缦愣了愣,便见赵祉答道:“徐淮中——”
赵祉看向还在抄写的薛义荣,抬手出声道:“下去罢——这些抄好的让太监们送过去中书门下便可。”
薛义荣站起身端正地执了手礼,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太监们进来搬走两摞奏折,薛义荣便躬身朝皇帝一礼退下,退下之前少见地目光掠过一眼皇帝身边的苏缦,眼中已然带上一丝恭敬。
薛义荣转身出去,守在门前,恰好与门外守着的御侍董令容照面,她正端着茶想进去,薛义荣制止住她,端过来装茶盏的托盘,细心解释道:“非官家传召,董御侍莫要过去,否则会惹官家生气。”
董令容垂敛眸子,她温柔道:“只是见官家用膳时间长了些,怕菜凉难克化所以端了热茶过来,平时是丝毫不敢僭越的,所幸见到公公过来,便交给公公送过去罢——”
薛义荣也浅笑答道:“御侍放心。”
薛义荣进去后,董令容也并未生恼,便只是安静地守在外头。
——
赵祉的另一只手覆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之上,对她道:“此人虽然多为中立,却曾是玉清昭应宫使,玉清昭应宫被焚毁之前太后故意让他当这个使者,派人将旧臣献媚父皇四处搜寻的经书焚尽,他便因此而受贬黜,几番沉沦凭借能力才回到中枢,当年他年轻时是反对太后替父皇掌管朝政,亦在朕尚且年少太后掌政时说玉清昭应宫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