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汴京众人称道的是,今日城内有两桩婚事,定王纳妃,公主再嫁,以官家之弟定王和太后之女嘉德长公主的受宠程度,若说是纳正妃、嫁头婚,定然不会撞在同一日不更改,奈何是定王纳侧妃,公主守寡后再嫁,便没什么故意更改日期的需要。
定王极有诚意以正妻之礼专门聘娶了云山巷住着的苏侍郎家的四女儿,还特别亲自来迎接,定王一袭织金红锦袍腰挎玉带,年轻俊美,坐在枣红色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显得更加英武,过往百姓们忍不住驻足停留,纷纷议论苏氏女的好福气。
迎亲的花轿经过一处窄巷时,恰好迎面来了一队往公主宅去的结亲人马。
头戴直角幞头,身穿一袭圆领红锦袍、腰束犀角革带的新郎官,此刻腿被绑在脚蹬上,袖子下被遮住的手腕还交缠着绑带,外面看起来只是手合力拉着缰绳,他一贯俊雅的面庞完全没有成婚的高兴,眼中倒映着的是空洞一般的死寂,偏还马边站着两个内侍仿佛监视一样地盯着他。
尤其是与定王接亲的队伍撞在一处,林景昀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快速衰败下去,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定王略眯了眯眼,瞅见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上面图纹是——香椽叶子,纹理很像缦缦的手艺,之前她是给他在鞋子上绣过的,他至今还珍藏在自己的书阁之中舍不得穿,想到这里,他唇角微抿,除了他,还有旁的人有她绣的东西——
等他将她娶回去,就让她绣更多的给他,不能和林景昀一样,他要特别的。
定王一笑,“状元郎,还不肯动身吗?本王可是心中敬仰皇姐是长姐,让你先行——你倒是好,一直盯着本王的花轿,怎么?你是要来同本王抢亲?”
林景昀是如何得知他娶的是缦缦?听说他被释放后在苏侍郎府上当了一段时候的先生,恐怕是在那时与缦缦相认的,不过他也未曾闹将起来。
今日瞧着他不大对劲,定王忍不住朝身边的侍卫阎潮、张崖各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向效忠于他,自然是懂了他的意思,往花轿后走去,同时手也摸向了腰间长刀。
林景昀唇角露出苦涩,“殿下说笑——某与苏四娘子素昧平生,何谈抢亲二字?”
定王舒了一口气,他眼中原本的锐利审视化作一抹同情,细心的人仔细看他乌皮靴上绑缚的黑色绑绳便可知他怕不是被押着上马的,必然心中不愿,至于他的不愿是因为仕途,还是缦缦,却是不得而知。
这世上有的人,出生便是天潢贵胄,而有的人需要奋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