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的手指指节敲击着扶手处,眉头微挑,“噢?姨娘此言未免将我的作用夸大,我岂能左右父亲的意愿?”
安氏绕过桌子,又跪在她身侧,双手轻攥苏缦右手边袖口,声声泪诉道:“老爷此刻也是心中如同压了巨石,官家既然对娘子有此慕念,倘若老爷不答应,怕是日后宦途受阻,妾身听闻他心中苦楚,亦是无比纠结,这才求到娘子面前——”
可笑,她还想苏顼会如何同她说?竟原来是推一个妇孺出来跪求,自己隐身于后。
苏缦不打算再继续遮掩,而是直接开口道:“安姨娘,你不必再为父亲寻别的托词,他心中也是想我能答应入宫罢,这才推了你出来,你最爱的便是云珠妹妹,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厚着脸来寻我,哪怕跪求于我——”
安氏怔了怔,她停止了哭泣,垂着头,声音平静却带着颤抖,“四娘子聪慧——我一片私心全是为了云珠——”
“我是自私,但我是云珠的生身母亲,只要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不站在云珠面前,为她争取——”
苏缦侧首略一俯身,看向安氏,“可我是官家赐婚的定王侧妃,倘若我入宫,谁来嫁定王?”
安氏闭目眼睫颤抖,倏忽睁开眼,“官家加补的圣旨之上并未写名字,特意留出空处,便是交给老爷来抉择,我知道娘子不会愿意,定王也未必愿意,可若不换此法,云珠她便此生太过没有盼头,倘若能换姑娘一句肯,我便是此生为姑娘做牛做马入阿鼻地狱都无怨无悔,哪怕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甘愿,是以跪求娘子——”
苏缦凝目此刻安氏绝然的神情,她垂下眼睫,“如果我不愿意呢?”
安氏眼中都是复杂和痛苦,垂头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不能这样要求四娘子,我只是想为我的云珠谋一丝生机,在这个家里,除了贱妾自己,没有人会为云珠考虑,妾身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姑娘这样做。”
苏缦默然不出声许久,安氏依旧跪在她身边未曾离开,她唇边浅淡一笑,“既然我说不愿意,姨娘为何还跪着不走?”
安氏敛目道:“是我想跪着求娘子,我想娘子万一肯施舍给云珠这个善心呢?”
苏缦叹息地摇摇头,“姨娘难道不知,不是一门好亲事便能许女子以后半生都顺遂无虞?”
安氏怔了一会儿,最终语气带了一丝固执道:“娘子说的妾身明白,可这世上女子终究的路太少,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