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雕绘的画阑和粘黏的宣纸糊着碎了一地,齐齐涌向窗外,这场火从存放瓷器的库屋东小门边窗处烧开,已经向四处蔓延。
这处库房又窄又小,院子也是,苏缦疾跑入大门前,一推便知又锁着,她是没钥匙的,一时之间,她四处环顾,看了看朱墙,朝外头高声喊道:“救命——此处走水了——此处走水了——”
苏缦一边喊,还不忘试着攀爬宫墙,宫墙修建有三人之高,试了几次,她都没成功,一身衣裙粘了泥,苏缦转头看向屋子,忽然瞥见了屋子角落里堆积的木柴,西边杯水车薪的水缸里头贮存了些许的水。
苏缦过去抱起木柴,行到水缸处,将木头浸泡过水丢到燃烧的门窗处,发出阵阵浓烟飘向高空。
她继续寻找可以出去的方法,忽地瞧见靠近朱墙边的一棵有些年头的绿树。
待她爬了上去,恰好能与宫墙上的瓦片齐平,这时,身穿绿衣的少年内侍也匆匆过来,明显是看见冒出的阵阵浓烟,指挥三四个内侍救火开门。
苏缦心知,她不能被人看到出现在这里,见只剩他一人在原地,便出声道:“薛义荣薛公公——”
少年内侍闻声抬头,眼中露出些许错愕,“你是?为何识得我?”
苏缦便道:“我是庆慧公主身边的伴读,被人拐带此处,今日本是要出宫的,烦请你帮我个忙——接我下来。”
薛义荣迅速点头道:“姑娘放心,您尽管跳下来便好——”
苏缦纵身一跳,被薛义荣接住,苏缦从少年身上跳下来,一脸感激道:“多谢,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被关在里头好一会儿了——我识得你是那日郭皇后淑妃还有臧美人争执的时候,我也在,端着药碗的那个。”
薛义荣的眼眸澄净清亮,听此便宽慰道:“那日您仗义执言,我有印象——这里的事您不必担心,幸亏火情发现及时,宫中财物损坏不多,您可以先行离去。”
苏缦略一点头,踱步却发现身上都是灰尘,恐怕她现在整个人都狼狈的很,薛义荣生性聪悟,一下子便看出她此刻的窘迫,便道:“娘子请随我来罢——”
苏缦跟着他去,一直到了熟悉的福宁殿边,原来此处离福宁殿不远,走了一会儿解释道:“近处的殿宇唯有福宁殿内设有浴殿,这里的水温常热,娘子从偏侧进去洗濯脸手,再绕去柔仪殿更换衣物,我已经嘱咐有人为娘子在那处备下干净衣裙,你尽快换上便好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