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噢一声,“父亲他出身邢安苏氏,老太太她可是邢安苏家太公的正室?不然怎么会养出父亲他这样有出息的儿子——”
兰穗听了,四下环顾,见没什么人,便偷悄悄附耳道:“四娘子有所不知,苏老太太她曾经是侧室,出身极低,因事被赶出了苏家老宅,我也是听我母亲,她是曾经大人府上的管事,说那个时候还不在这里住的,后来大人发达,苏老太太被重新接了回来——”
苏缦脚步一顿,侧首眸子淡淡,语气惊讶道:“竟是如此——原来你是家生的奴婢。”
兰穗的圆脸酿出梨涡,“所以,奴婢才能一开始在老太太身边当差,夫人她近些年苛待奴婢,许多人都不愿进落英院里做事,前些日子,见娘子行事颇有胆量,遂以实情相告。”
苏缦唇角绽放笑意,“如此,多谢——”
苏缦继续踱步,心中却想,怪不得她幼时回老家不曾见过祖父身边有老太太这号人,原是被赶出了府中。
回到院子里,小溪守在门口,见她来了,连忙行礼问好,苏缦轻轻点头。
进了院子,苏缦不急于进屋,而是绕着锦心阁逛了一圈,穿过廊道,见兰蕙站在苗圃指挥粗使的丫头修建花枝,打理园子,苏缦继续绕到尽头,是个小阁楼,寻常是站上去望风,没有可住的地方,苏缦继续往上,兰蕙忽然过来出现在她面前,慌忙解释道:“方才见娘子回来,要往这头去,兰蕙是想提醒娘子,老夫人曾不小心摔在上头滑落了下来,娘子还是不要轻易上去,伤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苏缦定定地注视着兰穗,兰穗侧过身体,俯身行礼,她乍然听见歌声觉得熟悉,转过头问兰穗,“谁在唱歌?”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1)
……
调子缠绵幽怨,仿佛带着一种叹息。
兰穗侧耳听了几句,眼珠回转,答道:“是苏姨娘,她的金锁楼立在咱们锦心阁不远,所以有时候她的唱词会被走到这处的人听见,不过自从老太太摔倒,平时也没人来这里——”
苏缦噢一声,转过身往屋子里走,“既然如此,我便不过去了。”
兰蕙、兰穗簇拥在她身后,见她要离开,便也跟了上去,苏缦剪了香段进案边香炉,转而坐在桌案后临摹字帖,“我要练字了,兰穗,煮壶茶来——”
兰穗立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