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贵妃轻轻一笑,“其实我早已手沾血腥,为姑母做事,暗中害死张美人、臧美人,赶走了淑妃娘子,还有净妃——你竟说我不是个嗜杀之人——”
苏缦眸光透出几分认真道:“娘子温和沉静,只是身在权力漩涡,不得不有所决断。”
俞贵妃眼中流露几分赞许,“你是个极好的人——与宫中大多的人都不一样。”
苏缦客套一句,“娘子谬赞。”
俞贵妃立即道:“你问我为何要害朱充仪——明着看起来是我与皇后一样嫉妒宫妃,其实我和她并不一样,我不喜欢害人,朱充仪的孩子倘若是官家的孩子,纵然他的母妃与我并非一路,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不会害他。”
苏缦神色微怔,“娘子是说——”
俞贵妃鬓发边的木兰花盘青雀金步摇微晃,她颔首继续道:“朱充仪和掌管御马直孙廷真的事我也知道,朱充仪早产了两个月,但我去翰林院医官局详查过她的脉案,她刚好怀孕前两个月身体已经葵水未至,而那时孙廷真被调回来刚好有两个月,她的孩子是孙廷真的,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官家不知,我也要除掉鸠占鹊巢之子。”
苏缦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问道:“娘子会将此事告知官家吗?”
这时,俞贵妃忽然呕吐了几声,苏缦探身握住俞贵妃的手腕,感知其中脉象,眼皮一动,眸光清冽,“俞娘子,我帮你一个忙,你可否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俞贵妃一愣,错愕地看向她,眸光透出几分错杂的斑驳来。
苏缦直接了当道:“你已经怀了孕,不想就此离开罢?我会帮你,重回宫中,但方才的交易,可否?”
眼前女子眼中的坚韧果决几乎令注目于她的人都会不由失神,若说之前她怀疑苏娘子,现在也是确信她在仁明殿所说并无虚言。
俞贵妃眼中洇出些许复杂交织的情绪来,有乍闻喜讯的欢色,还有对她肯出手相帮的惊诧,也许还有别的关于她对朱充仪的维护之情,最终,她毫不犹豫地颔首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