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去,抬手让秦司闱起来,冷声道:“当时为何不知?”
俞德妃答道:“福宁殿有入内内侍省阎文礼在,旁人哪里轻易打探的了消息——娘娘忘了,御前的侍从换过一番了吗?”
皇后指甲陷入肉中,又试图平心静气而放平手掌贴合锦缎,撑着身体探前盯着俞德妃问道:“你方才说虚心认错?本宫难道做出认错的模样,太后便会在本宫解除禁足后,让本宫好好收拾这些吃里扒外的贱婢?”
俞德妃眉眼如水面,只是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平静下来,开口道:“娘娘,身为中宫,还是要养中宫之德才会令太后娘娘放心您有能力管理后宫。”
“——臣妾给您带来些书,以免您在殿中沉闷。”
俞德妃示意身边的侍女将两摞书送到皇后案前,皇后心中烦躁,抬眸看了看,都是些《尚书》、《孟子》、《中庸》、《大学》,还有《女诫》《女则》,皇后连带脑中都更加烦,起身道:“本宫不爱看书,你从小这么爱读书,也未见官家喜欢过你——”
俞德妃沉默不语,半晌,俞德妃起身行至皇后身侧,略一浅笑道:“娘娘,臣妾是在为你考虑——眼下公主出殡在即,官家悲伤,破格以一品之礼厚葬,臣妾带来的书是想让娘娘平稳下来,莫要失礼之举让太后和官家知道了,对你不喜啊——”
皇后转首眸光不定地看向俞德妃,俞德妃继而笑道:“做出认错的态度,不外乎言行表率亲力亲为才是,娘娘——”
皇后在案边踱步几次,摆手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罢,本宫、会好好考虑。”
俞德妃唇边勾勒浅笑,一向苍白透弱的面颊沾染了些许汗珠,显得红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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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中不再接二连三传出碎瓷打砸声,苏缦初听内侍常槐打探的消息,心中产生奇怪之感,紧接着,便听闻皇后用血亲手抄写往生经文送去公主祭拜灵堂。
苏缦明白了,皇后这是终于意识到不该自己坐以待毙让自己背负害死崇寿公主而毫无悔改之意的恶名,古语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皇后一向傲慢苛刻,她低下头肯亲手以血抄写祭文,便是众人眼中难得的大善,何娘子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苏缦坐在软榻上,盯着面前凭几上香味浓郁的木樨花,过了一会儿,对身边的春泱道:“陪我去一趟云和宫,我要去拜见庆慧公主——”
在她吩咐之下,葚玉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