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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昨夜休息得如何?”
    裴凌泫落下一子,黑子叩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个眼皮也没抬,专心看着棋盘。
    萧晚卿支着下巴,下颌尖尖抵在指节上,神色有些倦怠,她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昨夜,头很疼。”
    只有头疼么。
    裴凌泫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凤眸轻抬,目光从萧晚卿脸上慢悠悠扫过去,她的唇上有道细小的裂口,已然结了薄薄的血痂。
    肯定有事,不过他没有追问。
    “我在攸宁那儿睡了一晚,他给我换的鞋袜,”萧晚卿垂下头,指尖画起圈来,早知道不喝那盏酒了,省得脑袋疼那么久,“睡了他的床榻,委屈他在床尾将就了一夜。”
    裴凌泫低低笑了声,笑声同棋落声和在一起,短促轻快。几息后,狭长的凤眸抬起横扫过来。
    “陛下同他说了么,说路遮已经就死了,在你们婚宴之前就死了,”裴凌泫没有丝毫忌惮,他点出萧晚卿的心思后,棋子一扔,直勾勾盯着对方,“或者更为放肆一点,告诉他,从头到尾,你想要的就是他,旁人都是幌子。”
    萧晚卿并不生气,她执白子,见裴凌泫似有毁棋的意图,索性也是一扔,白子在棋盘上弹了两下,滚落到桌沿。
    她的指尖修长,指甲盖盈盈如玉,同打磨齐整的珍珠相比别无二致。
    萧晚卿答得干脆利落:“是。”
    路遮,王遮,谢遮,管他什么遮,只要谁阻拦了她同扶相与成婚,谁都去给她死。这个念头从以开始就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新婚当天还能糊弄过去,”裴凌泫慢慢悠悠地收拾散落的棋子,他开口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同他说些黏黏糊糊的情话,反正他性子单纯,自然不会追究。”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黑压压的瞳子里映出萧晚卿的影子。
    那影子小小的,瘦削的,被他的瞳孔吞进去,又吐出来,像一枚被反复咀嚼的苦涩果实。
    “可是表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萧晚卿沉默片刻,她想起扶相与来。
    想起他从不过问的温柔。
    告诉他?
    告诉他那些血,那些暴戾,那些她在旁人面前从不遮掩的疯狂。
    然后呢?
    他会怕么?会躲么?
    还是依旧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裴凌泫还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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