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间,扶相与的脸在她面前愈发近了,他脸上的那颗青色的痣在灯影里晃着,溶溶的,顺着萧晚卿的眼尾流了进去。
该压制的,不该压制的,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萧晚卿步子动了起来,扑进扶相与的怀中。
血腥气瞬间涌入扶相与的鼻腔之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灯笼也不要了,直接被他扔在地上。
萧晚卿骨架小,本就纤瘦,扶相与虽然素日里病着,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当即将人拦腰抱起。
她将头埋进扶相与的肩膀处,双手牢牢拖住他的脖颈。
兰花香扑面而来,萧晚卿的理智一时被唤回,一时又被推搡到了远处。
是扶相与么。
是他。
萧晚卿周身的戒备缓和不少,她没有半点窘迫,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笔尖抵着他微量的脖颈,感受颈侧缓慢而有力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像在替她数着心跳。
满地的血在她眼前萦绕,吹不散的阴湿气味,还有愈发浓厚的腥气,将她蹙起的眉头挑起。
扶相与会带她去哪。
但……扶相与不会害她。
或许旁人不知道,但裴凌泫最是了解,这也是为什么他笃定只有扶相与才可以让萧晚卿安抚片刻。
在旁人眼里,扶相与资质出众,出身不俗,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若没有萧晚卿,扶相与将来借着家世才学,就算做不到封侯拜相,最后并不会差到哪去的。
帝师,已然算是无上的荣宠。
最让旁人艳羡的,还是扶相与的好运气,在冷宫边上捡到陛下。在陛下最为懵懂天真的年纪,同陛下相处。
这份情谊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即便裴凌泫对扶相与多有不满,听到这样的话后也会嗤笑几声。
萧晚卿真实的脾性,一般人可招架不住,只怕没个几天性命便难保。
扶相与确实有几分手段。
夜色浓郁,几颗星子很快在黑幕上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像是被黑幕吞没了,庭院里剩下的沙沙声中,混杂着扶相与轻而稳的脚步。
他小心翼翼裹着萧晚卿,怕快了颠簸到她,又怕慢了,她在他的臂弯里不好受,只得仔细着脚下的路,一步步走得颇为谨慎。
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