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阁老家的孙子倒也罢了,谢玄之那个混世魔王,要是知道自己要给萧晚卿做小,以他那个性子,不得当场炸了。
该说不说,即便萧晚卿对谢玄之毫无兴趣,光是想想谢玄之脸上青白交加的模样,她就觉得痛快。
小皇帝笑了好一阵,才终于停歇下来。
红木雕饰而成的长桌摆置上不少的果碟,她方才吃得随性,指甲缝里还染着葡萄汁的颜色。
今日她着身青莲斗纹的对襟长褂,一截绣满缠枝莲纹的云头履不老实地晃来晃去。整个人懒洋洋地歪在椅中,很是餍足。
“凤君之位,还是要留给扶相与么。”
裴凌泫微微侧过脸,冲着萧晚卿的半边面容上,眼窝微深,瞳色沉沉。
那双眼太沉,看人总带三分打量和猜忌,像终年不见光的深潭。
裴凌泫被萧晚卿的笑容蛰了一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松开,快到一闪而过。
他一点一点将刺痛压回眼底,面上依旧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能不紧不慢地抬手,将桌上歪倒的一只空碟扶正。
动作从容,手指却微微有些僵。
一连数日,他都在替萧晚卿寻家世尚可且品貌端正的男子,好为她纵横谋算。
门第、才学还有品性,一样不落。
可挑过来,比过去,始终都比不过一个人。
扶相与。
裴凌泫嘴角挂着一抹薄笑。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会是他。
可话到嘴边,还是滚了回去,又咽了回去,裴凌泫像吞下一颗没有剥壳的帘子,即便苦得发涩,还是连眉头都不能皱。
“表哥,”萧晚卿隐隐能察觉出裴凌泫低落的神情,终是认真起来,“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你是最清楚的。”
从头到尾,我想要的都只有他一个。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如果不是凤君,”裴凌泫觉得自己仿佛又吞下了颗烧得火红的炭,说起话来都不利落,“侍君也该添上几位。”
总不至于让你的后宫太过冷清。
裴凌泫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画卷,一条系带一条系带的重新绑好,卷轴对齐,边角理平。
“表哥,”萧晚卿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架势比方才要认真很多,“我不需要侍君。”
一个都不需要。
裴凌泫沉默了很久,不去看她,怕一看就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