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卿垂眸看着怀秋,步子微微挪动,很是不客气:“孤还以为,未央宫换了主子。”
屋外,所有人都不曾留意的地方。
一双手搭在窗棱的边上,骨节分明,指如削葱,苍白得近乎透明。
推开窗扇的动作极轻极缓,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只将窗扇推开堪堪半寸。
一双沉静的双目透过缝隙望去,只落在萧晚卿身上,温柔得像春日融雪时淌过的溪水。
不惊不扰,就静静看着。
萧晚卿不紧不慢踱了一步,绣鞋恰好落在怀秋摊开的手掌边,接着鞋尖轻轻一拨,将她的食指从掌心挑出来,然后踩了上去。
她没有猛然地碾,而是慢慢的又一点点地在加力,像品一盏并不急着喝完的茶。
怀秋伏在地上,因为疼痛,身子越来越低,额头原本就抵着身子止不住地抖。指骨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吃痛声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萧晚卿歪了歪头,耳畔的碧玉坠子微微晃荡,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困惑:“很疼吗?”
她说着,脚上又加了一分力,鞋尖碾着那根手指,像碾灭一截未燃尽的香头。
“疼就对了,”她弯下腰,笑容清淡得就像晨间的薄雾,“孤还以为,你们已经忘了这宫里是谁说了算。”
萧晚卿眯了眯眼,弯腰将步摇从怀秋发髻上抽出,举到眼前端详。
见此情状,怀秋从终于惶恐起来,想要开口说什么,听到一声轻笑后,哆嗦了一下。
“这支步摇,”萧晚卿慢悠悠开口,嗓音里透着凉意,“是孤赏给扶公子的,怎么戴在了你的头上?”
怀秋嘴唇哆嗦着:“陛,陛下……老奴没有……这是老奴自己买的——”
“买的?”步摇在萧晚卿指尖转了转,碧色的光也在晃动,“扶公子卧病在榻,这些东西只能吩咐你们清点,你倒是会拣便宜。”
怀秋一时情急:“陛下,我真的没有偷……真得没有偷。”
萧晚卿懒得再听,将步摇随手收入袖中,目光扫过廊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宫人,忽然问了句:“平日里去替扶公子请人,是谁跑腿?”
怀秋嗫嚅着:“是……连翘那丫头……”
“连翘,”萧晚卿眼底浮起一层冷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几岁的人?你们让她去请主子,请得动谁?”
萧晚卿顿了顿,声音骤然压低,像刀子贴着骨头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