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厌恶和痛快,萧晚卿只是完成了一件她本该完成的事情。
她脚程极快,很快就从另一侧出了巷口。
巷子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有人抱着衣服,在长街上等着她。
戾气渐消的萧晚卿一脚踏进月色里。
扶相与正抱着件玄色的披风,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身上裹着的雪白狐裘衬得人素雅如竹,在月下浮着一身纤色。
萧晚卿眯着眼睛,看清扶相与后错愕一瞬,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扶相与这才往里踱了两步,几乎是贴着另一边的墙,好绕过地上那摊血走到萧晚卿跟前。
他将披风递过去,双目始终都没有往巷子深处看,似乎对刚才的厮杀一点都不敢兴趣。
狐裘内里是件素衣,衣料洗得多了后,软塌塌地垂着,领口袖口没什么纹饰,只在腰间挂了条同色的缎带,松松挽个结。
扶相与站得直,却一点都不绷,院子里长着的细竹也大多如此,风来时会动一动,但根至始至终都是扎着的,从底子里就不会歪。
萧晚卿很是稀松平常地接过披上,系带子的手看似很稳,其实已经在颤抖。
“好了?”
“好了。”
最后一根带子被系好,萧晚卿抬起有些阴郁的脸。
月光打在她的大半张脸上,眨眨眼后,睫毛在颧骨上扫出一小片阴影。
萧晚卿语气颇淡,神色也收敛上不少,全然不提一刻钟前屋内的刀光剑影:“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上午下早朝的时候,她的这位皇兄还笑语盈盈冲她打招呼,字里行间都是兄友弟恭,没想到晚上就被他名义上的好妹妹挑了心肝。
扶相与性子静,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顿了顿,一眼不错地盯着萧晚卿看。
他的神情过于平淡,反倒没了冒犯的意味。
萧晚卿很是坦然,接受他的审视,同时也注视回去。
今日她叮嘱过,要他在扶府待着,没想到人还是来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世家公子里,扶相与兴许不是最出挑的那个,性子一定是最为谦和的那个。
不多言,有时候甚至不言。
月光浇了扶相与满身,仿佛整个人都浸润在柔光里。接着月光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流过鼻梁,在唇珠停了一停,眼间要顺着下颌线坠入深处,却被该死的衣领一挡,将将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