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向下激起水花,月华天池的水化作千万缕细流,旋转着涌向暗月剑。
又是一声变调,节奏渐快,这片倒悬的空间都在晃动,付渚身上浮现白雾一样的光华,汇入月华天池的水流。
暗月剑变了。
蜿蜒的裂痕正在消失不见,付渚抬眸,眼里都是笑意,他的手指拨转得越来越快,丝弦颤动不止。
我想起在白玉仙都时,他第一次抱着琵琶来找我,想请我听曲。
我自是对这人有所耳闻,听说他弹的琵琶声能让仙人都想死,一曲终罢,方圆几里生灵尽逃,我忽然觉得有趣,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的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我龇着牙笑,整天这副模样跑来跑去的叫人听他奏乐,也难怪别人称他小疯子。
真的很难听。
我甚至半途失手攥碎了手中的白玉杯,趁他还未注意,挥手将碎片扫净。
居处的小家伙们早就跑光,只剩下我面对付渚的魔音。
等付渚弹完,他放下琵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发丝后的眼神清亮。
-“怎么样,仙人?”
我看着眼前和过去声音重叠的灵文字,才猛地回过神。
刚刚付渚并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无法开口言语,我再也听不见那小心的声音了。
“很好听。”
这次是真的。
“如同仙乐。”我补充道。
付渚勾出些长发遮住半边脸,抱着琵琶冲我笑弯了眼睛,他的眼底闪烁着泪光,将暗月剑双手交还于我。
-那我还能做你的小鹿吗。
“你一直是。”
我拿着修补后的暗月剑走出妖阁,神识放出,迅速锁定周围的正道修士。
在右方五里的山脚,正魔两方修士正为抢夺灵兽幼崽相战,头如龙首、眼如虎目的灵兽倒在一边,巨大兽口不断流出血液。
兽丹可以入药、可以磨碎增进修为,再不济还能变卖换得灵石法器。
在旁躲了半天的小弟子见没人注意,他抓起手中弟子剑,嚎叫着冲出去,目光死死盯住灵兽腹部。
可那灵兽已有过人灵智,它这幅虚弱模样根本就是假的,在场其他修士都将这巨大灵兽的伪装看在眼中,任凭那利欲熏心的小弟子羊入虎口。
我呼出一口气,眨眼出现在那弟子面前,一记横扫踹飞他,伸手轻轻搭在灵兽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