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京站到我的身后,什么话也没说,他和整座峰一样,都是安静的。
我看着满目银装,才想起已经入冬,万物寂寥的季节,有着我讨厌的孤独。
深吸口气,嗓子发痒,我偏过头轻咳几声,余光在瞥见李晏京抬手时,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腰间他亲手戴上的玉佩微晃,散发着暖意,我看李晏京有些走神,于是打断他。
“师祖,剑。”
放下捂着嘴的手,朝李晏京摊开手心,目光却始终盯着他的脸。
我承认我很坏,我故意若即若离,也故意叫他师祖,以此刺激他,让他只要听到这个称呼,就会想起我。
原来那药池背后的代价如此简单。
瞧瞧,发间多出的玉冠和簪子,腰上的盘龙玉佩,衣服穿起来也温暖轻盈,想必覆着阵法,多贴心。
这就是程月舒平日里的感觉吗?
李晏京纵容得很,和我对视时十分专注,他解下腰间佩剑,放在我的手心。
在我选择第一条路时,李晏京没有生气或者失望,但他的态度悄然变化,后续会如何对我,又是持什么态度看待我的身份。
我都还未摸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刑台。
那日王德福看起来颇为嘚瑟,在李晏京来后,却心虚地逃跑,关于我的处罚内容,说没有鬼,谁也不信。
我的剑和储物袋都被收缴,找李晏京拿剑应急,在我看来是他应该的。
李晏京想要我,总得有所付出。
说来好笑,南玄仙尊本人对我有欲念,但这把名剑却叫克己剑。
他拿着不觉得烫手,见到这两个字时,也不会心虚吗?
“师祖,”我拖长语调,反复掂量手中的剑,“您也不施点什么法,到了刑台,我用不了怎么办?那丢的是您的脸。”
李晏京只道:“我的东西你能直接用。”
“是吗,”我略感惊讶,李晏京对上心的人还真是广开门路,“不用灵力?”
“克己剑已有灵性,唤它即可。”
“多谢师祖。”
我右手如今握剑无法太久,便不动声色换到左手,拇指轻挑,剑脱鞘而出,露出一截锋芒,剑身映出我阴郁的双眼。
剑是好剑,拿着剑的我却不是什么好人,李晏京的眼光倒是不怎么好。
我收剑入鞘,往外走,迈出几步后回过头,李晏京静立在风雪中,一直目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