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竹亦片刻怔愣,倏地大笑起来。
狂风无端起,萧竹亦的身影顷刻间出现在天边、树顶,变得模糊、又渐渐清晰,似癫似狂,红衣墨发,映着月光,有种妖异的美感。
良久,他悬停于空,癫狂地重复着段沐白的话,“是啊!萧竹之罪,与我萧竹亦有什么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在品尝着某种奇异滋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击着心中名为“原罪”的坚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偌大的深渊谷中,唯有癫狂的笑声弥漫,一声又一声,穿透云霄,似是在发泄着千万载压抑的情感。
轻飘飘的一句话。
如此蛮不讲理、如此荒唐可笑!
却将他从枷锁与罪孽的泥潭中拉了出来,被无相花侵蚀过久的神志恢复清明,浑噩多年的大脑于此刻——找回了他自己。
“我是萧竹亦!”
“我——是萧竹亦!”
“我!是!萧!竹!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癫狂的大笑在这片竹林里持续了很久很久,段沐白静静地等待着,任由对方发泄着情绪,一脸欣慰。
良久,那抹癫狂的身影才停下来。狂风渐息,狂舞的红衣与墨发缓缓垂落,深渊谷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唯有那片竹林仍在沙沙作响。
萧竹亦缓缓落下,一步一步,走到段沐白的面前,直勾勾地望着他。
段沐白屏住呼吸。
“你说的对。”萧竹亦抬掌,灵波荡过,火焰霎时间在竹林中肆虐而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像是另一场特别的焰火。
“萧竹已死,活着的,是萧竹亦。”
“而萧竹亦,是自由的!”
他的声音很沉、掷地有声,他张开双臂,于这片火焰中迎来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