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怎么都理解不了。
沈彦廷,他会在乎沈柏舟威胁他的位置?
他是沈彦廷,沈家的天。
他抬手可以决定几万人的命运,一句话可以让一个行业抖三抖。他会在乎一个羽翼未满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弟弟?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个人几乎是把整个沈家扛在肩上,他怕什么?
但秀珠看不透他,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人蒙住了眼睛,推到了悬崖边的人。
沈彦廷站起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既然你如此关心他,他又这么相信你,那你一定可以说服他放弃家族信托了。”
秀珠的瞳孔缩了一下。
“送佛送到西。”沈彦廷直起身,“既然管了,就管到底吧。”
外面有人敲门。
光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到沈彦廷手上。
沈彦廷接过来,原封不动地递到秀珠面前。
文件厚厚的一沓。秀珠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他不签也可以。”沈彦廷把文件塞进她手里,“精神病院他已经住上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秀珠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看着两条路,每条都通向她不认识的地方。
沈彦廷转身走向门口,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你记住,只要他签了,我就安排专机送他回马来亚。”
门关上了。
秀珠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她的判断里,沈彦廷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强者,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削弱别人来巩固自己。
沈柏舟有什么值得他怕的?
除非……
他是在考验她。
次日,秀珠被送到了关着沈柏舟的精神病院。
车停在一扇铁灰色的大门前,门缓缓滑开,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秀珠透过车窗往外看,修剪整齐的草坪,干净的步道,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看起来不像精神病院,更像一所被精心维护的养老院。
但稍微注意一点,就能看清窗户上的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