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的,有人在试探水温,然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咒骂。
秀珠终于知道筒靴的重要性了。
在所有人都打着寒战撸起裤腿、光着脚下水的时候,秀珠穿着筒靴踏进水里。
橡胶的厚底隔绝了河底的碎石和凉意,安全感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
她在沈宅的厨房里见过阿珍处理鱼,在柔佛的河边见过渔民摸鱼的手法。
手掌朝下,手指张开,从鱼的头部方向接近,这样鱼不容易察觉。
她在河边的浅水区站定,弯腰,双手探进水里,等着。
鱼来了。
她的手指合拢,鱼尾在她掌心里甩了两下,滑腻而有力,但没有挣脱。
第一条。
她把它扔进岸边的桶里,然后她弯下腰,继续摸。
秀珠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三条鱼在桶里游来游去,尾巴拍着桶壁,啪啪的,像在鼓掌。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东方姑娘,她怎么会摸鱼?她看起来像一个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键盘的都市白领,但此刻,像刚从某个古老的渔猎时代穿越过来的。
秀珠上了岸,脱下筒靴,倒掉里面的水,然后走到正在水里摸鱼的同屋女生旁边,蹲在岸边,把筒靴递过去。
“你穿上这个会好很多。”秀珠说。
女生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差点没接住。
秀珠又指点她摸鱼的技巧。
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有人停下来,试图从秀珠那几句简短的指导里提炼出摸鱼学的精髓。
秀珠站在岸上,帮他们看鱼群的走向。
水里的鱼被搅得四处乱窜,她站在高处看得清楚。
有一个男生站出来了。
他个子不高,但声音很亮:“不如大家一起合作,围堵这群鱼。早点完成早点睡觉。”
秀珠认出他了,是第一天就在食堂里主动帮大家分饭的那个人。叫艾伦,哥伦比亚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
大家都同意,没有人想在河里站一整夜。
所有人在艾伦的指挥下,手拉手,在湖里拉出了一个包围圈,有人喊“左边往右”,有人喊“右边往左”,像一群正在排练的合唱团,虽然每个人都在唱不同的调。
鱼群被围堵在浅水区,扎堆了。
水花四溅,有人扑倒了,整个人栽进水里,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泥,但手里还牢牢地抓着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