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蒸腾起来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小女孩坐在水里,拍着水花,把秀珠的前襟溅得全是水。
秀珠没有躲,笑着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浴巾裹成一团,像包一只春卷。
Shiloh终于困了,躺到床上的时候,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晚安Margot”,就沉沉睡了过去。
秀珠看她彻底睡熟了,才起身关了台灯,轻轻带上门。
秀珠陪着Shiloh玩了一晚上过家家,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她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份鸡蛋三明治。
刚把鸡蛋从冰箱里取出来,厨房的窗外,有车灯扫过。
秀珠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花园外面的车道,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大门。
秀珠放下鸡蛋,准备走到客厅去开灯。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
是威廉的声音,爽朗的,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热络。
秀珠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笑声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她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有客人来了。
秀珠又退回了厨房。
大门开了。
Susie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进门厅的一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她侧过身,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向客人介绍这座house。
威廉走在最后面,他微微躬着身子,脸上的笑还挂在嘴角。
秀珠的眼睛透过一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看。
客厅的灯光从她看不见的角度打过来,把进门那一小块地方照得通亮。
Susie退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那个人正在进门。
这位被威廉奉为座上宾的人,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表。
他礼貌听着女主人的介绍,站姿慵懒,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不羁,仿佛这栋豪宅的主人不是威廉,而是他。
秀珠屏住了呼吸,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沈彦廷。
三年了。从新山码头那一别再没有见过的人,此刻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客厅里。
Susie热情地介绍着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从门厅的玄关画到客厅的壁炉,从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砖到从法国空运来的水晶吊灯。
沈彦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