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白天照顾Shiloh,晚上等她睡着了,她才有时间翻开那些从社区大学拿来的免费教材。
她在南洋生活多年,英语有天生的优势,但离“上大学”还差得远。
在美国,上大学的门槛比她想象的高得多。
光是钱就是一道坎。她虽然有十万美金,但那是她全部的积蓄,坐吃山空,她不敢动。
在金门餐馆,她见过同屋的女工攒了五年的钱,最后还是只够上社区大学。
比钱更难的是学历。她没有美国的高中文凭,不,她连国内的高中文凭都没有。她在柔佛只读过几年华校,连初中的门都没进过。
要申请大学,她必须先拿到GED,相当于美国高中文凭。这意味着她要自学四门科目:数学、科学、社会研究、语言艺术。
比学历还要难的是推荐信,好的大学需要有分量的人来背书。
她在美国认识的最有分量的人,就是现在的主人家陈威廉,他是加州议员,华裔。他的太太叫Susie,祖上三代移民美国,早已累积了不少的财富,她自己经营一家画廊,负责帮她的丈夫维护社交圈层。
如果他能写一封推荐信,她进大学的门就会轻松很多。
陈威廉很忙,他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常常在各种活动上。
她在陈家两年,跟他说话的次数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但她有的是时间,她在耐心地等到一个开口的机会。
这天傍晚,秀珠跪在书房的地毯上清理边角。
她每周做一次深度清洁,用软毛刷一点一点地把嵌在地毯纤维里的灰尘刷出来,陈太太说只有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才会心安理得地铺着那块订制的波斯地毯。
书房的门开着。
陈威廉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点,在指间转来转去。
秀珠低着头刷地毯,余光看见他把邀请函拿起来,又摔回桌上。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秀珠的手没停。
“名表?跑车?股票?”陈威廉自言自语,“那个东方人到底喜欢什么?”
秀珠的刷子停了一下。
东方人。
Susie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递给陈威廉,瞥了那封邀请函一眼:“还没想好送什么?”
“基金会那边传话过来,说这个人什么都不缺。南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