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廷转过身,看到缩在一边不敢吭声的秀珠,说:“我给你十万美金,送你去美国,怎么样?”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彦廷没有等她回答,他侧过脸,向外喊了一声:“光叔。”
光叔从门外进来,没有人看见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像这座宅子里所有老资格的佣人一样,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就像影子一样融在墙壁里。他手里捧着支票簿和笔,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沈彦廷接过来,翻开,写上金额。一个零,两个零……五个零。
的的确确的十万美金。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沈彦廷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干脆。
秀珠看清了那个数字,她觉得昏昏沉沉,犹如做梦。
沈彦廷写完,把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秀珠浑身都在发颤,这个时候,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随后,沈彦廷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划了根火柴,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一明一暗的,像柔佛海峡上灯塔的光。
他叼着烟,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小九那边我会告诉他,”他吐出一口烟,“你今夜就走吧。”
那烟雾在风里散开,丝丝缕缕地上升,像庙里烧的香。
“这钱……”她很想拿了就跑,但又不确信他到底是不是用钱买她的命的,所以显得有些迟疑。
沈彦廷却当她还在害怕:“你还年轻,不知道傍男人没有好下场,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
他掸了一下烟灰,说:“就在那儿,别回来了。”
他的声音如此好听,秀珠第一次敢抬起头,认真看他。
他背对着花厅的光,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缠缠绕绕地升起来,把他的人遮得时隐时现。
从百叶窗漏进来的光,一条一条地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像寺庙里的光影。
在那团烟雾里,在那一片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一个人。
像寺庙里从来未成全过她的……佛。
光叔上前一步,低声催促她:“还不快走?”
秀珠伸手去拿那张支票。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像得了寒热病一样,拿了一次没拿住,第二次才死死捏住,指甲几乎要把纸面戳穿。
她被人领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