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秀珠扶着膝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撑起身体,膝盖弯到一半的时候猛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上臂。
五指箍在她瘦得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臂上,像箍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
沈彦廷低下头看她。
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位置的女孩子,佣人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松垮地挂在她单薄的肩胛骨上,像一件不该属于她的壳。
她的脸颊上没什么肉,只有一双眼睛算是灵动。
那双眼睛现在红着,睫毛上还挂着碎掉的泪珠。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问。
秀珠以为他还是要杀了自己。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来,她猛地挣脱他的手,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腿。
“不,不想!求您别赶我走——”
沈彦廷的眉头皱起来,他弯下腰,像捞起一只湿透的猫一样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秀珠被他拎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感里几乎没有重量。
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轻到让人觉得明天少了一个她,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松了一些力道,但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臂。
“我不喜欢人下跪,”他的声音低下来,“胆子这么小,昨晚怎么敢跳水塔的?”
秀珠哭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话,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怕一抬手自己就会又瘫倒下去。
沈彦廷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松开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帕子,扔到了她脸上。
秀珠接住了,胡乱地擦了一把。
周婶出现在了门口,她脚步有些迟疑,像是很害怕沈彦廷。
“来了就进来吧。”沈彦廷看向门外,嘴角挂着笑。
他不笑还好,一笑,周婶腿肚子都快抽筋了:“六爷……”
“周妈妈,你很厉害啊。”沈彦廷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周婶分不清他是夸是骂,拘谨地站在原地:“六爷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本本分分地做事。这丫头,胆子可大了,不仅敢跳水塔,还敢勾引九少爷,我也是在执行家规。”
“家规?”沈彦廷走了两步,走到她的面前,“沈家的家规,什么时候需要佣人来维护了?周妈妈,你平时口齿伶俐,怎么在我面前说什么错什么。”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