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纪砚没再用掀被子这种直白又无效的手段——毕竟之前试过无数次,谢燃总能像只八爪鱼一样把被子裹得更紧,缩在床角死活不肯动,折腾半天依旧徒劳。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谢燃睡的上铺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谢燃熄了屏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便清晰地响了起来。录音里是纪砚自己的声音,平淡无波,语调平稳得像在念枯燥的课文,没有一丝起伏:“起床,七点有车,体检 总部。”
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催促的情绪,就这么机械地、一遍接着一遍地循环播放。
谢燃在上铺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厚厚的被子死死蒙住头,连耳朵一起裹得严严实实,妄图隔绝这烦人的声音。可那段低沉平稳的话语却像是长了脚的风,无孔不入地钻进棉被的缝隙,再细细密密地钻进耳朵里,挥之不去,像一只绕着耳边嗡嗡打转的顽固蚊子,赶不走也甩不开,搅得人睡意全无,满心烦躁。
第三遍录音播放完毕的瞬间,谢燃猛地坐起身,乱糟糟的黑发炸得凌乱不堪,根根竖着,活像是刚被雷劈过,狼狈又潦草。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眼睫耷拉着,还沾着没睡醒的倦意,嘴巴却先一步开启了抱怨模式,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暴躁:“纪砚你TM变态!”
“有效就行。”纪砚神色淡淡,丝毫没被他的暴躁影响,指尖利落关掉录音,把手机轻轻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枕边,语气依旧平静,“韩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谢燃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没再耍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直接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深秋的木地板透着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窜,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的睡意被这股寒意彻底驱散,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趿拉上床边的棉拖鞋,拖着步子走进洗手间,迷迷糊糊地挤好牙膏,对着镜子机械地刷牙。
镜子里的少年眼底乌青浓重,眼下的黑眼圈比上周又深了一圈,没半点精气神。他对着镜子刷着牙,泡沫在嘴角泛起,眼神放空,满是疲惫。
“没睡好?”纪砚靠在洗手间门口,身姿挺拔,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做梦了。”谢燃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