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救出来了。”谢燃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稳。
“嗯。”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嗯。”
“你要是再想,我就把你从沙发上踹下去。”
纪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那个笑容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谢燃看到了。纪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很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一闪而过。
谢燃从沙发上蹦起来,动作大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进厨房,打开水壶重新烧了水。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蒸汽把厨房的窗户糊了一层白雾。他倒了一杯热水,给纪砚重新沏了一杯茶,竹叶在沸水中翻腾了几下,慢慢舒展开。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这次放了三块方糖,甜得发腻,糖在热咖啡里融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它们正在变成甜味。
他端着两杯水走回来,把茶杯放在纪砚面前,自己端着咖啡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仰头看着天花板。地毯是搬进来那天在超市买的,灰色的,便宜货,踩上去有点扎脚,但坐久了也就习惯了。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年绪那边,明天应该会有更多信息。”他说。
“嗯。”
“韩队明天早上走,走之前要不要让他带点东西回去?”
“带什么?”
“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那就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纪砚想了想,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竹叶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褪色的照片。
“就说,姜雅的事,让他查一下十五年前首刃官救援行动的完整记录。不是官方版本,是行动日志原件。”
谢燃转过头,仰着脸看着纪砚。这个角度看过去,纪砚的下颌线很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喉结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燃认识这个表情——这是纪砚在做一件重要决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