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课结束了,钟声在山里回荡。弟子们排队离开讲武堂,脚步整齐,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发出闷响。月光照下来,映出他们肩上的剑穗和额头的汗珠。今天练得很累,连最小的弟子都坚持到了最后。
王砚书站在门口,穿着黑色长袍,袖口有一道银色云纹,是宗主的标志。他看着弟子一个个走远,确认没人受伤也没人掉队。风吹过来,有点冷,卷起几片落叶。他没回房间,而是走到演武台边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栏上点了一下。
水迹还没干,一圈波纹就慢慢散开,像石头丢进水里那样。
他的眼睛忽然泛起一点青光,能看见平常看不到的东西。他低头看地面,发现一道黑气藏在石缝里,细细的一条,冰冷又恶心,像是死掉的蛇还在动。他蹲下,顺着痕迹摸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轻轻一掀,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符纸。
符纸上用血写了三个字:“归墟令”。
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透着恨意。
这不是儒剑派的东西。也不是普通魔修能用的。这种符要用心头血写,配上“断魂香”点燃,才能传话千里。只有以前北方魔域管巡夜的人知道怎么弄。最后一个用这符的人,叫夜无殇。他曾经杀光七座城,后来被封在九渊之下,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
王砚书把符纸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轻。他抬头看向山门外。有几盏灯笼亮着,巡山的弟子正在换岗。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可他知道,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沿着路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脚步很稳。刚进门,李慕白就迎上来,手里拎着酒壶,脸色却不轻松。
“你查到了?”王砚书问,声音低。
“嗯。”李慕白放下酒,“三天前粮队进山那天,守门的赶走过一个穿黑袍的人,说是来讨饭的流浪修士。我没在意。但昨晚我看了阵法记录,发现戌时一刻,护山大阵西边有过一次波动,不到三息就没了,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王砚书点头:“我也看到了。不是意外,是试探。”
“还有。”李慕白掏出一张旧纸,“早上飞鸽送来的消息。百工联说联系不上‘墨炉坊’和‘青藤谷’。这两个小门派以前常和我们往来,还答应派弟子来参加下个月的讲学。现在连信都不回。”
王砚书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墨炉坊在北岭脚下,青藤谷靠西,中间正好经过断龙峡。那是幽玄当年败退时走的地方。”
“你是说……他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