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站在祭坛边缘,脸色灰败如死人,嘴角不断溢血,右手颤抖着想要结印,却连基本手势都无法完成。他的黑袍破损不堪,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还在渗血,那是李慕白留下的。他盯着那破碎的罗盘,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夜无殇也好不到哪去。他半边身子被黑气侵蚀,脸上魔纹扭曲不定,左臂已经完全腐化,只剩下森森白骨包裹着跳动的黑焰。他死死盯着罗盘残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不甘心就此失败,却又清楚地知道——没了罗盘,他再也无法操控心魔大军,再也无法放大修士执念。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白:走。
他们同时转身,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高台另一侧退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山下的石阶,已被战斗余波毁去大半,碎石遍地,但尚可通行。只要离开这里,躲进群山深处,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王砚书抬起头。
他看见了他们的背影。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他想追,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但他还有一根手指能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食指,蘸着左臂流出的血,在身前石板上写下一个字:
止。
笔画简单,却耗去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意志。血字刚成,一股微弱的才气波动自指尖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荡过水面。这是文心共鸣系统的极限调用——以自身信念引动天地间尚未散尽的儒门正气,形成短暂震慑。
四周残存的黑雾微微一滞,原本蠢蠢欲动、似要重组的几缕黑烟迅速退缩,贴地匍匐,不敢再起。
幽玄脚步一顿。
夜无殇也停下。
他们回头看向王砚书。
这个几乎瘫倒在地的年轻人,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右肩有剑伤,左腿血流不止,双膝跪坐,连抬手都困难。可他就那样坐着,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你们走得了吗?”
一句话,三个字,尾音带着一丝道韵回响,在空旷的高台上久久不散。
幽玄的脸抽搐了一下。
夜无殇握紧了只剩骨架的左手,黑焰跳动,却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风从山脊吹过,卷起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