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犹豫。”王砚书说,“写下这个任命的人,心里并不踏实。”
李慕白凑近了些:“你是说,连发布命令的人都觉得有问题?”
“也许他知道,这是个陷阱。”王砚书收起瞳术,手指轻敲桌面,“传统派想借幽玄之手清洗儒修势力,但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背上勾结外宗的罪名。有些人只是顺势而为,想着只要不出头,就能保全身家。可一旦事情败露,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执行者。”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包袱旁,打开取出一本旧书。封面斑驳,题着《礼记·大学》四个字,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显然是常翻之物。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批注对李慕白说:“你还记得我们和慕容璇定下的暗信方式吗?”
李慕白看了一眼:“用古籍批注夹带密文,再借商旅传递至玄天监外围据点。她说过,只要看到特定符号组合,就会明白我们在求援。”
“对。”王砚书点头,“但她也说过,一旦启用这条线,就意味着局势已经到了非她出手不可的地步。她现在还在玄天监内部潜伏,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我不能让她白白冒险。”
“可我们需要帮手。”李慕白语气沉了下来,“大比那天,若我们当众揭发,传统派一定会反咬一口。没有外援作证,单凭这些间接证据,很难服众。”
王砚书沉默片刻,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秃笔和一小块磨石。他往石上滴了几滴水,开始慢慢研磨。墨色渐浓,屋内弥漫起一股陈年松烟的气息。他一边磨一边说:“那就让证据自己说话。”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文章名为《青云异志录》,是他昨夜构思的揭伪之文。全文分四段:第一段列述三年来宗门内儒修受压之事,引《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据,质问修行之道为何独尊剑而不容文;第二段详述秘境之战中幽玄所使“困神缚”的运劲轨迹,附图解三幅,指出其末段螺旋绞杀之势与镇宗十三式中的“锁龙诀”如出一辙;第三段列举三位传统派长老近期异常行踪,结合禁地记录伪造笔迹一事,推断其与外宗私通之嫌;最后一段则点明守夜人职位更替蹊跷,直言“权柄易手之际,必有阴谋潜藏”,呼吁宗门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