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微蒙,残夜的最后一缕墨色还萦绕在青云山脉的群山沟壑之间,山间滚滚晨雾如轻纱垂落,又似翻涌的云海,将巍峨耸立的青云山半遮半掩。
山风微凉,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冽与淡淡的天地灵气,拂过青石铺就的山道,也拂过立在山门之下的少年身影。
王砚书静静伫立在青云剑宗宏伟的山门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料子普通,边角处甚至带着几处细微的磨损,在周遭氤氲的仙气与华贵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朴素得近乎寒酸。
他身形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孤身立于人群角落,也无半分局促卑微。修长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袖口,指尖掠过袖中那支贴身存放的乌木毛笔,粗糙温润的木质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积压一夜的沉郁与焦灼。
昨夜夜半,一封加急传书破空落入他隐居的山间茅屋。传书来自父亲昔日挚友、如今在青云剑宗挂名的普通修士张怀远,字迹仓促潦草,字字惊心,字字催命。
信中只寥寥数语,却道尽滔天危机:赵家联合玄天监旧部,已然查到王氏余脉踪迹,四处布网搜捕,江湖与修真界各处据点皆已收到悬赏,但凡发现王砚书踪迹,格杀勿论。
王氏一族,世代耕读传家,以儒道文心入道,修的是知行合一,养的是浩然正气,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参与修真界派系纷争。可三年前,朝堂剧变,玄天监掌权,权倾朝野的赵家攀附玄天监,罗织谋逆罪名,一夜之间屠尽王氏满门,焚毁王氏书院,覆灭百年儒道根基。
唯有当时在外游学的王砚书,侥幸躲过灭门浩劫,隐于深山,潜心修习家传儒道心法,守着父亲留下的唯一传承,苟活至今。
三年隐忍,三年蛰伏,他以为自己已然藏得足够隐蔽,却终究还是被仇家寻到了踪迹。
张怀远念及旧情,冒着被牵连诛杀的风险,连夜传信,告知他唯有拜入正道第一宗青云剑宗,借宗门庇护,方能暂时躲过玄天监与赵家的追杀,得以喘息修行,积蓄力量,寻机为家族昭雪,告慰满门亡魂。
收到传书的那一刻,无尽的寒意与悲愤席卷了王砚书的五脏六腑。灭门之痛、血海深仇、日夜潜藏的惶恐、前路未知的迷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颓丧崩溃,历经三年风雨打磨,少年早已褪去稚气,心性远超同龄人。他只是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带上父亲遗留的《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