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砚书的眼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一丝胜战的喜悦,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如坠巨石,压得他道心沉沉,浑身紧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场偶然的山林截杀。
自他觉醒纯粹儒道文心、走出专属儒修大道,打破玄天监固化的修行体系,被玉衡子冠上“异端”之名后,对方的试探与打压便从未停歇。可此前的种种刁难、构陷、暗中制衡,都只是温水煮蛙的敲打。
而今日这场伏击,是真正的死局。
三名筑基杀手、三件针对性绝杀法器、精准的山林埋伏、掐算精准的截杀时机,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谋划、层层布局。
这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是必杀之局。
玉衡子,乃至他背后盘踞朝堂与修真界、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惜动用暗行部精锐,不惜暴露隐秘法器,铁了心要将他这个跳出掌控、不肯归顺、不肯妥协的儒道异端,彻底抹杀在苍山密林之中,让他尸骨无存、彻底销声匿迹。
杀机已至,再无转圜余地。
寒意顺着脚底飞速攀升,浸透四肢百骸,让王砚书原本紊乱的心神愈发冰冷澄澈。
他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压制住识海深处阵阵传来的刺痛酸胀。透支的文气、受损的神魂、被阴火侵蚀的肉身,层层伤痛叠加,却没能让他生出半分退缩,反而淬炼出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此地,绝不可久留。
玄天监暗行部行事缜密至极,小队截杀必有报备,一旦小队失联、全员陨落,总部必然第一时间知晓。用不了多久,更强的追兵便会循着气息、循着痕迹,追踪而至。
届时再来的,绝不会是筑基修士,大概率是金丹强者,甚至是玄天监更高阶的执事、监官。
那是如今的他,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一念及此,王砚书不再迟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动作迅捷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强忍身躯剧痛,俯身抬手,发力拖拽着三具沉重的黑衣尸体,一步步挪向密林最深处的密集灌木丛。此处荒草齐腰、藤蔓缠绕、枝叶层层叠叠,完美遮蔽视线与气息,是绝佳的隐匿之地。
他用尽残余气力,将尸体尽数掩藏在藤蔓深处,又伸手拢过枯枝腐叶、散落杂草,层层覆盖遮掩,抹去尸身痕迹,最大限度延缓被人发现的时间。
做完遮掩工作,他俯身将地上三件破损法器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