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西坠,暮色倾覆千里山野。
赤红的落日余晖被连绵起伏的山林层层切割,消散在苍茫天地之间,天地间的亮度一点点褪去,浓郁的墨绿浸染整片山林,晚风穿林而过,带起枝叶簌簌轻响,却吹不散山野间悄然滋生的阴冷肃杀。
青州城外百里官道,人烟渐绝,车马绝迹。
王砚书一袭青衫,孑然独行,辞别了青州一众同窗挚友,踏上归乡路途。
方才落幕的府试大典,他力压群雄,拔得头筹,高居案首,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报,荣光加身,盛名满青州。
体内文心澄澈剔透,浩然正气周行经脉,流转圆融自如,毫无滞涩。经历考场生死大战、文脉洗礼、上古真言印证道心之后,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后期巅峰,经脉拓宽,文气醇厚,道心凝练无比,只差一丝契机,便可冲破桎梏,踏入筑基之境,真正立足修仙大道。
前路可期,大道在望,本该是满心欣喜、意气风发之时。
可这份即将破境的喜悦,却始终压不住心底那一缕如影随形的警兆。
从踏出青州城门的那一刻起,这种诡异的感觉便死死缠上了他。
不是路人窥探的好奇,不是山贼盗匪的觊觎,是一种极致专业、极致隐忍、极致冰冷的盯视。
如同深渊暗处蛰伏的猎手,屏息凝神,锁定猎物,不躁动、不显露、不放弃,无声无息地跟随,丈量着他的每一步轨迹,窥探着他的每一丝气息。
这感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时隐时现,让他浑身汗毛微竖,心神时刻紧绷。
王砚书五指微拢,悄然握住袖中那方温润古朴的端溪古砚。
这是青州老县令临别所赠的传世至宝,承载着前代儒修的毕生文脉与浩然底蕴,虽尚未被他彻底炼化融会,却早已与他的文心共鸣相连,冥冥之中守护着他的道心。
冰凉细腻的砚石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稍稍抚平了心底的躁动与警惕,给了他几分踏实的底气。
“赵家残余修士伺机报复?还是玄天监心中不甘,暗中派人尾随窥探?”
他心底快速推演利弊,思绪清明不乱。
青州一战,他彻底掀翻赵家根基,断了玄天监驻青州暗线,当众驳斥正统道统,狠狠打了玄天监的脸面。无论是落败的赵家余孽,还是耿耿于怀的玄天监,都有十足的理由对他下手。
但他不惧。
练气后期巅峰修为,凝练无瑕的浩然文心,攻守兼备的知行剑诀,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