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习惯性地轻轻捻着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榜墙之上,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外围的各个角落。那里,有李家暗中安排的护卫,还有监司府的亲信,严防死守,防备赵家与玄天监的漏网之鱼狗急跳墙,对三人下手,确保放榜现场的安全。
张怀远站在王砚书的左侧,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的粗布衣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腹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出身最为寒微,家境贫寒,全家倾尽所有,供他一人读书,府试登科,是他改变自身命运、改变家族命运的唯一出路,也是他多年来,日夜苦读的唯一目标。此刻,他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砰砰作响,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怀远兄,放宽心,不必如此紧张。”
王砚书感受到身旁好友的紧绷与慌乱,侧过头,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春日细雨,缓缓抚平张怀远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你的才学,功底扎实,策论针砭时弊,字字珠玑,文章更是饱含赤诚之心,我与慕白兄,都看在眼里,此次府试,你发挥稳定,必定能得中功名。”
李慕白也随即转过头,对着张怀远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笃定地宽慰道:“就是,张兄,你的文章,远比我那些花团锦簇、华而不实的文字,更加实在,更得考官青睐,十年寒窗,你付出的努力,足以配得上一个满意的结果,放宽心,必中!”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身旁两位并肩作战的好友,眼中满是感激。
在这场科场风波中,若不是王砚书坚守正义,若不是李慕白倾力相助,他恐怕早已被赵家打压,连参加考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登科入仕。三人从最初的相识,到后来联手对抗强权、寻找罪证、共渡难关,早已结下了超越普通同窗的深厚情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几分,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之际,青州府衙的中门,轰然大开!
数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肃穆的胥吏,双手捧着一卷巨大的明黄色金榜,身姿挺拔,在一队手持长戈、气势威严的兵士护卫下,步履沉稳、神情庄重地从府衙内走出,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的榜墙。
来了!
放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