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白日,一切平静被彻底打破。9
傍晚时分,李慕白遣来的心腹小厮,扮作送杂货的寻常商贩,悄无声息地来到王家小院,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将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用特殊密蜡封口的密信,交到了王砚书手中。那小厮全程未发一言,递完信便转身离去,行事极为利落,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
王砚书当即关上院门,拆开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笔法隐晦,却让他看完之后,心头猛地一紧,指尖都微微发凉。
信上内容简洁明了:今夜子时,赵府东侧角门,有异动,疑为“货”至。
这里的“货”,正是那日三人在茶馆密议时,约定好的暗语,专门指代赵家与外界邪修势力勾结,暗中运送舞弊法器、往来赃银,或是其他见不得光的违禁物品。李慕白凭借李家在青州城深耕多年的势力,终于突破层层封锁,捕捉到了一条关于赵家秘密勾当的确切线索。
握着这封薄薄的密信,王砚书静坐良久,心神翻涌。
他知道,这是他们盟约达成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也是接近赵家罪证的绝佳机会。若是能摸清这批“货物”的底细,拿到切实线索,便能离扳倒赵家更近一步;可若是稍有不慎,暴露行踪,以赵家的心狠手辣,他必定会惹上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张怀远与李慕白。
夜色渐深,王砚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褪去了平日读书人的温和,只剩下一片锐利与沉静,宛若寒星,在昏暗的屋内闪烁。他轻轻起身,脚尖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缓步走到窗边,伸出手,缓缓推开一条极细的窗缝。
刺骨的夜风瞬间顺着窗缝涌入,带着深夜的寒凉,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也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远处的街巷中,传来更夫缓慢而清晰的敲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悠远——亥时三刻。
距离子时,只剩下短短一刻钟。
“知行合一……”
王砚书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先祖的教诲言犹在耳,从他觉醒文心、目睹县试不公的那一刻起,他便深知,自己再也不能独善其身。
如今,他已知晓赵家操控科场、勾结邪修的滔天罪行,已知晓天下寒门学子的前路被彻底堵死,若是依旧只顾埋头读书,一味隐忍等待,那便是知而不行,违背本心,背弃祖训,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