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砚书点头,目光落在少年那破旧的布袋和略显单薄的衣衫上,心中更添几分了然,“看兄台器宇不凡,想必文章做得极好。不知如何称呼?”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兄台谬赞了。在下张怀远,家境贫寒,此番应试,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文章……唉,勉强完篇而已,不敢奢望。”
他顿了顿,反问道:“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王砚书。”王砚书报上姓名。
张怀远在听到他名字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王砚书这个名字,在考生中已经小有名气——考场之上剑气破隐,协助县令揪出舞弊者,这些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考场。
“原来是王兄。”张怀远再次拱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考场之内,风波迭起,王兄临危不不乱,仗义出手,肃清奸佞,怀远虽在号舍之中,亦有所闻,心中实在敬佩!”
他显然听说了王砚书在考场内协助县令揪出舞弊者的事情。那些事在考生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敬佩,有人嫉妒,有人不以为然。但张怀远眼中的敬佩,是真诚的。
王砚书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张兄过奖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罢了。倒是张兄,身处逆境,仍能坚持志向,前来应试,这份心志,更令人钦佩。”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王砚书的真心话。因为他知道,对寒门学子来说,参加科举不仅仅是考试那么简单,还要面对经济压力、社会歧视、心理负担等多重困难。能坚持走到考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无声中流淌。
他们都是挣扎在底层的学子,都怀揣着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梦想,都深知这条路上的艰辛与不易。此刻相遇,如同两条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溪流,终于交汇在一起。
“张兄接下来有何打算?”王砚书问道。
张怀远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县试已毕,留在城中耗费甚大,我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乡,等待放榜消息。”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显然囊中羞涩,无法在城里久住。青阳县虽然不大,但住宿、饮食、交通都需要钱,对家境贫寒的张怀远来说,每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
王砚书心中了然,邀请道:“此刻天色尚早,张兄若无急事,不如由我做东,我们寻个清静茶肆,喝杯粗茶,聊上一聊,也算为这县试画个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