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考生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差役死死架住,双臂被反拧在身后,衣衫被扯得凌乱不堪,原本蜡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恐与绝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混着眼角的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他双脚拼命蹬着地面,鞋底在青石板铺就的考场巷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喉咙里挤出凄厉又绝望的求饶声,那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像是濒死的兽类发出的哀鸣,一字一句都透着无尽的惶恐:“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啊!我寒窗苦读十年,就为了这一场县试,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凄惶的求饶声,如同一滴滚烫的热油,猝不及防地投入了原本死寂无声的考场,瞬间炸开了锅。
青阳县试的考场,素来规矩森严,号舍一排排整齐排列,每一间都狭小逼仄,只容得下一人一桌一椅,考生们入内之后,便要闭门答题,全程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交头接耳,偌大的考场平日里唯有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可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这份沉寂。
邻近号舍的考生们,纷纷小心翼翼地推开身前的木板小门,探出半张脸,眼神惊疑不定地朝着事发之处望去,他们不敢大声喧哗,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压低了声音,凑在相邻的号舍边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振翅,在空气中交织蔓延,汇聚成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笼罩在王砚书所在的玄字号舍区域。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舞弊被抓了,可方才也没见差役查出什么东西啊?”
“你没察觉吗?方才那一瞬间,好像有股奇怪的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偏偏让人心里发慌。”
“是那个玄字叁拾柒号的考生!方才就他离得最近,难不成是他揭发的?”
“他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介书生,怎么有这般胆量?而且那舞弊之人藏得极隐蔽,他又是如何发现的?”
议论声中,夹杂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惊疑,有忌惮,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空气中原本平和的笔墨香气,渐渐被一股紧张、惶恐、不安的气息取代,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身处风波中心的王砚书,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依旧端坐在狭小的号舍之中,腰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手中那支再普通不过的狼毫笔,笔杆是寻常的竹制,笔尖的狼毫算不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