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里,他找到了先祖王阳明留下的一箱手稿笔记。
那些被族人当作“无用故纸”的册子,却成了他灰暗修炼生涯中唯一的光。
“知行合一”四个朱砂小字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红色,王砚书盯着这四个字出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族学里王浩那张倨傲的脸。
“砚书堂弟,不是我说你,你这资质,就该安分守己,好好修炼家族的基础功法,能到练气三层,将来在族里某个看管药园的差事,也算有条活路。整天看这些杂书,有什么用?”
今天下午,王浩当着众多族中子弟的面,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小。周围响起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王砚书当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收拾书卷离开。不是懦弱,而是他知道,在没有实力之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可是,真的甘心吗?
王砚书攥紧了手中的书卷。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定义,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资质平庸”四个字里,更不甘心看着母亲因为缺少灵药而缠绵病榻,父亲为了给他省一点修炼资源而日夜操劳,鬓角早早染霜。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入,烛火猛地一阵摇曳,几乎熄灭。王砚书下意识地抬手护住灯火,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本《传习录》上,先祖亲手批注的“知行合一”四个朱砂小字,竟毫无征兆地绽放出温润而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幻觉。它如同拥有实质,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光芒瞬间沿着他的指尖蔓延而上,一股灼热却并不烫伤的气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王砚书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想松手,手指却像粘在了书页上,根本动弹不得。那股涌入体内的热流并非温和的灵气,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一种“道”,霸道地冲刷着他的肉身与意识,要将他固有的认知彻底粉碎、重塑。
剧痛!比洗筋伐髓还要猛烈十倍的剧痛!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仿佛有无数先贤在同时诵读经义,声音宏大而混乱。孔孟程朱,陆王心学,各种道理经义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声浪,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体内那点微末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练气二层修为,在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