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一片静默。
连铜灯的火苗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王砚书眉心一跳,指尖微蜷,几乎要掐进掌心。这提议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刀锋直指自己这类出身边缘之人。他是镇北王庶子,母族无载,生母早逝,连个可追溯的姓氏都难寻;若真推行此制,他这张状元答卷,怕是连入场资格都会被驳回。更不必说天下千千万万无根无脉的寒门学子,从此再无晋身之路。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勋贵子弟的附和之词,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位勋贵子弟嘴角含笑,彼此交换眼神。其中一人轻咳一声,附和道:“周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士子良莠不齐,若不加以筛选,恐有奸邪混入朝堂。”另一人接口:“正是。我朝重文治,岂能让来历不明之人执掌机要?”
这些话层层递进,看似为国计民生着想,实则步步紧逼,要把“公平竞争”的科场,变成“血统世袭”的私产。他们说得轻巧,仿佛那只是一纸条文变更,却不知背后有多少寒窗苦读终成泡影,多少孤灯下的誓言化作尘土。王砚书心中冷笑,这些高高在上的勋贵子弟,何曾真正体会过寒门学子的艰辛与不易?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肆意践踏他人的梦想与希望。
王砚书缓缓吸了口气,胸膛起伏极轻,却似蓄满风暴。他知道,这一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昨夜他在陋居中翻阅的七份旧档副本,那些被篡改的履历、消失的名字,或许正是这套制度的前身——用文字做牢笼,以规则为刀刃,不动声色地清除异己。
他不能再等。
就在那紫袍官员准备退回班列之际,王砚书一步踏出,朗声道:“臣有异议。”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涟漪。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有人惊讶,有人冷笑,更多人只是沉默观望。他知道,这一刻,自己已不再是那个默默站在后排的编修,而是主动踏入漩涡中心的挑战者。他昂首挺胸,目光坚定,仿佛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准备迎接属于他的挑战。
他稳步前行,至殿中空地,躬身行礼,而后直起身,面向群臣:“《礼记·王制》有云:‘凡命诸侯,必称天子之命。’今科举取士,亦属天道所系,乃万民共逐之途,非私门可代之权。今欲以门第荐举为先,岂非将国家抡才大典,变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