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书仍靠着墙,手垂在身侧,五指微曲,随时能抽出腰间玉尺,“跟踪一个翰林编修,值得你亲自动手?”
“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人摇头,“是来告诉你,有人要让你死得不像个修士,像个笑话。”
王砚书眉头微动,但没接话。
“三日后春闱初录榜张挂前夜,你的考卷会被动‘死笔’之术。”那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笔锋逆行,文气倒灌,轻则吐血伤肺,重则废道断根。届时百官围观,状元当场呕墨,你说,朝廷还会留你这个‘运气好’的士子吗?”
王砚书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扫过对方眉心:“谁动手?”
“不是朝官。”那人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是藏在勋贵府里的魔修执事。借科场聚敛怨气,炼‘文煞’入体,已有三人试过,都成了哑巴,再写不出一句整文。”
“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死在这种地方。”那人盯着他,“你若死了,北岭那条线就断了。我还需要你在台前走几步,替我搅乱棋局。”
王砚书沉默片刻,指节在玉尺边缘轻轻摩挲,心中已有数分推演。此人虽为魔修,却非无智之辈,所言若有虚妄,必露破绽;可偏偏每一句皆切中要害——尤其是“北岭”二字,那是他私底下追查多年的一条隐秘线索,连最亲近的老仆王福都不曾知晓。
“你图什么?”他低声问。
“我不图你活,也不图你死。”那人伸手入怀,掏出一枚漆黑玉符,抛了过来。王砚书伸手接住,触手冰寒,几乎冻得手指一缩。那寒意不止于皮肉,竟似渗入骨髓,直逼心神。
“此物出自北岭地窟,沾过儒生心血。”那人道,“你若不信,明日去城西义庄,第三具棺中尸体右手紧握同类残片。你可以去看,也可以当它是个陷阱。但记住——”他退后一步,身影开始模糊,如同水墨遇水化开,“真正想动你的人,已经盯上了你查的那些旧档。”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如同被夜色吸走。
王砚书站在原地,手中握着玉符,指节发白。他没追,也没喊人。他知道追不上,也喊不来帮手。这种事,不能报官,不能惊动礼部,更不能让旁人知道他与魔修有过接触。一旦传出去,哪怕他是状元,也会被视作勾结邪道,仕途尽毁。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比先前快了半分。衣摆拂过湿漉漉的石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他一路低头前行,眼角余光却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