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有什么?”
“《荀子·劝学篇》全本,《韩非子》精选,还有你早年批注的《阳明心学》手稿。”
王砚书笑了:“看来诱惑还挺大。”
三人站在回廊下,看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演武场上,木桩投下细长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东岭工地传来敲打声,新的建筑即将拔地而起。
没有人说话。
但气氛变了。
不再是昨日那种紧绷的警觉,也不是前几日扩建时的忙碌喧嚣,而是一种平静中的生机——像春天的第一缕暖风,悄悄吹进了冻土。
良久,王砚书开口:“道不在高台,而在脚步之下。只要有人愿意走,路就会越走越宽。”
李慕白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宣布?”
“三日后。”王砚书说,“全门大会。先把试点方案公布出去。等有了数据,再谈下一步。”
周子墨插话:“我会尽快把《初阶修行手册》印出来,争取两天内发到每人手里。”
“好。”王砚书说完,转身往回走。
脚步稳健,身影挺直。
他清楚,外界的风云变幻不会停歇,太学监的文榜夺魁大典日益临近,藏书阁的典籍暗流涌动,幕后势力仍在蠢蠢欲动。
但现在,他不再急于应对。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防御不是堵住漏洞,而是建立起自己的体系。别人可以用一句话篡改思想,那他就教会弟子如何辨别真伪;别人可以封锁资源,那他就让每一个普通人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这才是根本。
他走过回廊,阳光洒在肩头。白底青纹的广袖轻轻摆动,像一页展开的书卷。
身后,演武场上的脚步声依旧未停。
一步一步,踏在木桩上,也踏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他回到居所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整座山门。
一切都还在运转,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他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但他亦明白,只要书声不断,道就不灭。只要有人愿意相信“民为贵”,愿意为“匹夫有责”而战,那么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千重阴谋,他也必将执笔为刃,以文载道,一步不退。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顺手取下腰间的玉尺,放在案上。
青玉冰凉,刻文清晰。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写明日要用的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