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首,点头示意。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居中,两侧各置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大学》节选手书,笔力遒劲,末尾钤印一方:“修身为本”。
王砚书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二人,“昨夜的事,我想了一整晚。”
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我们守住了山门,也挡住了外敌的第一波试探。可真正的威胁不在刀兵,而在人心。”
李慕白放下名单,指尖轻叩桌面:“你是说那些典籍?”
“不止。”王砚书摇头,“是整个修行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九百七十三名弟子,资质参差。世家出身者,自幼诵读经典,习武养气,根基扎实;寒门子弟中,有些人连‘仁义礼智信’五字尚不能全识,靠死记硬背勉强跟课。他们肯吃苦,也愿意拼,可进度慢,时间久了,难免心灰意冷。”
窗外有鸟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子墨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过身来,低声道:“上周有个弟子来找我,说他已经三个月没能进入第二层藏书阁了。他每天抄经到深夜,手都磨破了,用布条缠着继续写,可才气积累还是不够。临走前问我一句:‘执事大人,是不是注定这辈子都无法真正理解“知行合一”?’”
屋内一时寂静。
王砚书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已凉,颜色暗黄。他蘸了点,在桌上写下“行”字,笔画短促却有力。
“我们总说‘知易行难’,可现在的修行方式,其实是反过来的——行得越慢,知就越难深入。这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们教的方法有问题。”
李慕白缓缓开口:“所以你要改?”
“不是推倒重来。”王砚书摇头,“而是加一条路。有人走得快,就让他往前冲;有人起步晚,我们就给他一根拐杖。”
周子墨问:“你想怎么改?”
王砚书看向他:“你管藏书阁这么久,有没有发现,有些章节其实特别适合初学者?比如《论语》里的‘学而时习之’‘吾日三省吾身’,都是讲日常功夫的。这些内容不深奥,但实用,关键是——它们能把‘做’这件事本身变成修行。”
周子墨点头:“确实。我在登记借阅记录时注意到,凡是反复借阅这类篇章的弟子,心态普遍更稳,进步虽慢,但从不中断。”
“那就把这些条目单独列出来。”王砚书说,“设一个‘日用即道’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