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信笺,任其化为碎屑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藏书阁顶层某间密室之中,一名老执事正俯身于青铜灯前,手中毛笔蘸着朱砂,在一册禁录上默默添写新条目:“七月廿三,卯时,外使二人入山,携典籍三箱,其中《春秋》异动一次,《战国策》夹带私注一条。另,玉尺持有者心绪波动三次,最后一次持续七息未平。”
老人放下笔,吹干墨迹,低声喃喃:“他们开始动了。”
话音落下,灯火忽然摇曳,墙上影子竟自行扭动,分裂成两个轮廓——一个佝偻持笔,另一个高冠博带,衣袖垂地。
后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古井回响:“告诉上面,‘文心未裂,道种犹存’。若要铲除,须用非常之法。”
前一个影子点头,随即熄灭灯火,室内重归黑暗。
而在山门外十里处的云雾深处,一座悬浮楼船悄然隐匿于霞光之间。船首站着一位紫袍男子,手持玉简遥望山门,嘴角微扬:“王砚书,你以为守住一本《春秋》就算立住了根?真正的文战,从来不在纸上。”
他挥手,身后十二名文士齐齐展开卷轴,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才气波动。其中有三人,眉心隐隐浮现黑色纹路,竟似以文养魔,借理入邪。
“三日后文榜开启,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万言压顶,一字诛心’。”
山风渐起,吹动主峰高台上一面新立的旗帜。旗面素白,中央绣着一个大字——“道”。
王砚书终于登上高台顶端,面对朝阳而立。他解下玉尺,高举过头,朗声道:“今日起,全派上下,昼夜轮读《孟子》《荀子》《韩非子》,不限资质,不论出身,凡能通篇背诵者,可入藏书阁第三层!另设‘辨伪堂’,每日申时开讲,由我亲自主持,讲授‘如何识破伪文、破除谬论’!”
声音如钟,震荡群峰。
刹那间,整座山门仿佛苏醒。弟子们纷纷走出居所,奔向讲堂、演武场、藏书阁。有人捧书疾行,有人席地而坐默诵篇章,还有人在石板上用树枝抄录段落,反复推敲字义。
他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但他亦明白,只要书声不断,道就不灭。
只要有人愿意相信“民为贵”,愿意为“匹夫有责”而战,那么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千重阴谋,他也必将执笔为刃,以文载道,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