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学堂要朝南。”他睁眼说,“采光要好,读书的人眼睛不能坏。窗户要大,通风要好。每间房至少坐三十人,桌椅按科举考场摆,让他们习惯规矩。黑板用青石做,好写也好擦。门口放鞋柜,进屋脱鞋,保持干净。”
“匠人我已经安排了。”李慕白说,“请凡人工匠,便宜又踏实。他们不懂符阵,不会乱碰禁制。第一批二十人带着工具和吃的,已经在山下等命令。”
王砚书嗯了一声,低头看茶杯。水面映着天光,晃来晃去。他想起小时候偷偷看书,老仆总说:“少爷,你读得太急,字都吞进肚子里了。”现在的弟子也是饿着来的,恨不得一口吃掉整座书院。他们怕落后,怕被淘汰,怕本事换不来安稳生活。所以拼命抢,连一本破书都要争。
“讲学堂建好了,课怎么排?”他问。
“按修为分班。”李慕白答,“刚入门的学《孝经》《小学》,立规矩,养品德;有点基础的学《孟子》《中庸》,明志向,正言行;高阶的研读《春秋》《礼记》,懂世事,会变通。每月考一次,成绩好的进精舍,差的回补习堂。连续三次不合格,三个月不准参加外派任务。”
王砚书点头:“可以。但不能只讲课。要设辩论课,每周一场‘儒理对谈’,两人一组抽题辩。题目由长老定,比如义和利哪个重要,忠和孝能不能兼顾,打仗好还是讲和好。输了抄书一百遍,赢了记功一次。”
“记功?”李慕白有点意外。
“对。”王砚书嘴角微扬,“设一个‘月度进步榜’。不只是比剑法,比才华,还要比谁进步快。谁敢当众反驳先生,只要说得有理,就上榜。谁晚上多读一本书,写了读书笔记交上来,也上榜。让大家知道,来这里不是躲灾,是为了变强。强者不只是能打,还得会想,会说,会判断。”
李慕白想笑,又忍住了。他知道这招狠。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最爱面子,平时讲究风度,现在逼他们上台吵架,一不小心就成了笑话。可越是这样,越能逼出真本事。丢脸的感觉,有时比挨打更有用。
“还有一件事。”他神色严肃了些,“新人太多,老人心里不舒服。今早我去转了一圈,听见有人说:‘人杂了,道统就淡了。’还有人担心以后分资源,连打坐的位置都没有。昨晚三个弟子为抢静室吵起来,虽然没动手,但气氛很紧。”
王砚书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