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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她在撒娇而不是真的生气。
库洛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卡洛琳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库洛洛能看到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没有,没有,我只是太专注了,绝对没有忽视你的意思。”库洛洛有些慌乱地开始解释,尽管他知道卡洛琳不是真的生气。
卡洛琳眨了眨眼,在心里想:真可爱呢,库洛洛。
换了别的天才小孩,被一个黏人的不怎么聪明的跟班这样抱怨,大概早就烦了。但库洛洛不会。他总是这样,耐心地温和地带着一点无奈地回应她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库洛洛~”的拖长音。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在任何天才身上得到过这种待遇。真正的天才,从来不缺讨好他们的人。你释放善意,别人也释放善意,你的善意凭什么特别?你的喜欢,和别人的喜欢,对天才来说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人群中的一张脸,淹没在无数张脸里,无声无息,无足轻重。
你的善意不值钱,你的喜欢也不值钱。你拼命想靠近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好笑。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库洛洛没有把她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没有把她的喜欢当成可有可无。他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善意和喜欢里藏着那么多阴暗的功利的,拿他当安全网的小心思。
卡洛琳把头靠在库洛洛肩膀上,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侠客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卡洛琳,又看了看库洛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台修好的通讯器调到一个有音乐的频道,然后把音量调小了一点,放在三个人中间。
沙沙的电流声里,隐约传来一首老歌。不知道是谁唱的,不知道是什么语言,旋律很慢,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