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明月当空,街道间终于变得空荡,一阵夜风突起,无意间吹动了几面有些老旧的窗扇,发出一连串吱呀吱呀的声响,犬吠跟着从巷子深处接连传了出来。
屋内的人被这声响惊动,骂骂咧咧地起身,将那窗子重新打开又重重阖上,在夜色中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巷子再一次回归宁静。
长街尽头,挂着杏林堂招牌的宅院,门口一盏煎药的炉火仍然旺着,那罐子里日日熬着汤药,灯一灭,便只余一股又涩又苦的草药味弥漫在四周。
身着藏蓝色劲装的男子抬脚踏入院中,似一阵风般,直直撞散了那草药的气息。
男子对那院子似乎十分熟悉,并未掌灯,却仍在夜色之中避开了脚下的药草与石阶,轻车熟路地向后院走去。
后院一口枯井孤零零的立着,似是废弃了许多年,井口盖着一块石板,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寻常人路过,谁也不会多看那里一眼。
那男子伸手拂开那层青苔,轻巧地将石板挪至一边,他探手摸了摸枯井的内壁,只听见“咔哒”一声,井口应声拓宽,一条仅容一人正身而下的暗梯在月色之下露了出来。
男子沉稳的脚步声传进暗梯接连着的石室,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像是在告知石室内人,有客来访。
一盏油灯正搁在石室角落,灯油里泛着幽幽的绿,小小的火光忽明忽暗,照不亮整间屋子,只勉强映出石室中人的下颌轮廓。
那人独自坐在案后,左边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袖口用一根皮带勒紧,右手捏着一盏已经放凉了的茶,晦涩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暗梯的出口。
“天魔宗的人已经发现你们的动向了。”
男人的脚步声停了,显然是已经进入了石室。他立在暗处,声音不高,却瞬间将屋内气氛冻至冰点。
坐在案后的男子倏然站起,一张脸在烛光之中露了出来。
是殷笃。
“发现就发现!”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瓷器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我们躲了十年,还怕这点风声?”
“但我倒想问问温公子,两次了,你给的那两道阵法,可有半点用处?为何都没能让他真正入魔,甚至他还能稳稳压住那魔气?那阵这般无用,岂不是白费了我和右堂主的好一番布置。”
阴影里的人轻笑了一声,没急着回答。
“殷笃前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一副从容不迫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