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唇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她怎么了?”沈渡的声音沙哑。
“你刺了自己的手,血溅到她脸上,她就倒了。”时弈的手指停住了,“你把第六人从她体内吓跑了。或者——你把它引到了自己身上。”
沈渡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刀伤,很深,能看到白色的骨头。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伤口很疼,但不是那种灼烧的、虚假的疼——是真实的、锋利的、让人清醒的疼。
“它在我的伤口里。”沈渡说,“它从姜灼的身体里逃出来,顺着血钻进了我的伤口。它现在在我的血液里,在找我的大脑。”
“那你怎么办?”林深的声音在发抖。
沈渡看着自己的左手。
“让它进来。”她说。
“你疯了?”时弈的声音尖锐起来。
“它要找我的大脑,那就让它找。”沈渡的声音很平静,“我的大脑和你们的不一样。我的记忆全是碎片,我的意识全是裂缝,我的自我全是别人的影子。它进来,它就会被困住。因为这里没有‘完整’的东西给它控制。它越是想拼凑一个‘我’,就越会迷失在我的碎片里。就像一面镜子,碎成一千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脸。它不知道该看哪张脸。”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温若旁边。
窗外的天空正在变亮。深蓝色的,边缘开始发白,像一张被慢慢漂白的纸。远处的钟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你们先走。”沈渡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等它完全进入我的身体,我会把它锁住。然后你们再回来,把我送到织网公司的服务器那里,把我和它一起删除。”
“不。”温若说。
沈渡转头看她。
温若的眼睛里,琥珀色的光在流转。那不是沈念的光——是温若自己的光。那个被AI覆盖了三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颜色。
“你不是碎片。”温若说,“你是完整的。只是你忘了。六年前,你不是被沈念救活的——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的心脏停了四分十八秒,是你的大脑强行重启了它。不是沈念的意识,是你自己的意识。你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你只是太想她了,所以编了一个‘妹妹在保护我’的故事来骗自己。”
沈渡的左手不再疼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