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食人花纹身在日光灯下像活了一样。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天赋。但现在我想——那是织网公司教我的。在我实习的时候,他们给我看过一段代码。那段代码可以把一个人的意识从身体里‘拽’出来,然后塞进一个虚拟的空间。他们说那是‘意识传输’,是‘未来’。但实际上是酷刑。你把一个人的灵魂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然后看着他慢慢发疯。”
“你用过这段代码?”沈渡问。
“用过。”姜灼的声音很小,“在十一个凶手身上。我让他们崩溃,然后录下他们的认罪过程,做成直播。我以为我在伸张正义。但那些认罪——那些我以为是我‘诱导’出来的真相——也许根本不是真相。也许他们只是在我的幻觉里说出了我想听的话。”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暗红色边缘在燃烧。
“就像你们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也许都不是你们想说的。是有人想让你们说的。”
会议室安静了。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频率和心跳重合。沈渡闭上眼睛,再睁开——灰白色还在窗外的,门外的虚无还在。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现实。这是牢笼。
“有人在控制我们。”沈渡说,“在我们昏迷的六个小时里,有人入侵了我们的大脑,把我们拖进了这个夹层。我们以为我们醒了,实际上我们只是从第一层幻觉掉进了第二层。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层是真实的。”
“那最里面是什么?”林深问。
“最里面是你们自己。”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灰白色的虚无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穿白大褂。不是幻觉里的苏漾——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会呼吸的。她的脸上有皱纹,眼袋很深,嘴唇干裂,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盏灯。
“苏漾。”时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苏漾。”
“我是苏漾。”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姜灼冷笑,“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然后说救我们?”
“不是我把你们关在这里的。”苏漾摇头,“是‘它’。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