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觉。”沈渡说,声音很平静,“我们还在下面。我们没有上来。”
“不可能。”林深用力掐自己的手背,“疼。我有痛觉。幻觉不会让你疼。”
“痛觉可以伪造。”沈渡转头看着他,“你的记忆里有痛觉,你的身体就会产生痛觉。因为你的大脑分不清真实和记忆——它只知道‘信号’。如果我们共享的记忆里有‘爬钢缆磨破手’的画面,你的大脑就会在对应的位置制造痛觉。”
林深松开手,手背上有一个指甲印,红红的,但没有破。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沈渡说中了。他的手背确实在疼,但那道红印不是他自己掐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
“所以我们在做梦?”姜灼问。
“不是梦。”沈渡摇头,“是植入记忆。有人在我们的大脑里直接‘写入’了‘我们已经爬出电梯井’的完整感知——包括触觉、嗅觉、听觉、视觉。我们以为我们在上面,实际上我们还在下面。也许我们从未离开过电梯井。”
时弈突然开口:“不是电梯井。”
所有人看向她。
时弈靠在墙上,灰白色的短发遮住左眼,浅灰色的瞳孔看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不是恐惧——是在计算。
“我们在会议室。”时弈说,“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警局的会议室。小周说的是真的——监控显示我们一直在会议室里。那个废弃工厂,那条走廊,那个电梯井,那个地下三层,那个服务器,那个轮椅上的女人——全都不存在。都是幻觉。”
“不可能。”沈渡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我摸到了服务器,我按下了电源键,我听到了风扇停止转动——”
“你听到了你的大脑让你听到的声音。”时弈打断她,“你摸到了你的大脑让你摸到的触感。你闻到了你的大脑让你闻到的气味。所有的感官都是大脑制造的信号。如果有人能侵入你的大脑,直接写入信号——你分不清真假。就像你分不清死刑注射的记忆到底是妹妹的还是自己的一样。”
沈渡的左手无名指开始疼了。
不是因为妹妹的意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时弈的话。
她确实分不清。
所有的记忆都是碎片,所有的碎片都可以被篡改,所有的篡改都可以被伪装成真实。她以为自己在地下三层亲手关掉了服务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