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已经从镜脚边窜出去了,尾巴尖在走廊转角一闪而过,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把走廊边一颗不知道被谁拨到地板缝里的石子推到柱子旁边,免得绊倒外婆。
斑在走廊另一头找到一块被老樟树遮住大半阳光的阴凉处趴下来,前爪收在肚子底下,尾巴有节奏地扫过石板地,眼睛眯成两条缝。夏目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石板桌上那片被斑打翻的猫食渣擦干净,把旁边几片刚从老樟树掉下来的枯叶捏进垃圾桶,然后坐在镜斜对面的走廊边上,把袖子重新挽了挽,说藤原阿姨明天要送一袋新米过来让她带回东京,顺便问她这次能不能在神社多待几天——最近后山那只树妖换了棵树住,新树洞位置比以前高,他爬不上去,想等镜一起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还有一只河童上周在溪流里捡到一只破草鞋,想还给失主但找不到人,每天傍晚蹲在石桥下面等,已经等了快五天了。
镜靠在廊柱上,把凉茶换到左手,说反正暑假还有后半段要去东京外公家,前半段可以多待几天。夏目弯起眼睛点点头,说那明天先去看那棵树,树妖昨天晚上用树枝敲了他窗户三次,大概等急了。
傍晚时分,镜搬了张矮凳在院子篱笆旁边帮外婆摘艾草。安倍信子蹲在旁边用手拨开艾草丛,哪些是今年新长的,哪些是去年的老草,用指尖点着讲给她听。新艾的叶背绒毛更短,颜色偏青白,药效更柔和,适合叠进防虫符内层;老艾叶背绒毛发灰,味道更烈,只能晒干泡茶,不能入符,否则符纸会皱。镜按外婆的指点把新艾和老艾分开放进不同的竹篮里,拔草时发现有几株叶片背后粘着极小的虫卵,外婆让她轻轻掰掉,别伤了叶脉。
晚饭过后,夏目帮安倍信子把碗筷收进厨房。镜靠在走廊柱子上把笔记本摊在膝头,把今天来八原的第一页记录写完——灵力控制比去年更稳,走路时脚下的灵气更沉了;外婆身体还好,新教的三层叠加符第二层灵力密度需要再调整;斑又胖了一圈,把路边的狗尾草当成逗猫棒;胧偷喝了供奉酒,说是帮外婆试味道。窗外蝉鸣在夜色里一阵一阵炸响,老樟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八原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她要在接下来几周里做完所有结界加固和灵体巡视。明天还要去后山帮那只爬不上树洞的树妖搬家,还要去石桥下面看看那只等了五天的河童。她把笔记本合上,关了台灯,胧在枕头上团成一个紧密的椭圆形,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子。窗外的月亮还很细,弯弯地挂在山脊上方,明天应该